半步深渊

倩脸上的笑容了些，一丝疑虑浮上心。她不着痕迹地拉住儿子的胳膊，稍稍落后几步，压低声音问道:“儿子，你跟清雯.……没事吧?妈知道她子冷，可这两天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魂不守舍的。她......是不是知道她父母那边的况了?”她指的是江父病可能不太乐观的隐忧。

    方磊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强自镇定，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妈，您别瞎想。可能就是快结婚了，有点紧张，加上她爸的事她不知道的。没事的，您别担心。”他嘴上安抚着母亲，心里却沉甸甸的。母亲的话戳中了他最的担忧。

    这种疏离感，绝不仅仅是紧张。

    “那就好。”方倩将信将疑地点点，扬了扬心修剪的柳眉，没再多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走在前面几步的江清雯，其实隐约听到了身后母子俩压低的谈声。她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不行!江清雯，你要振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她用力闭了闭眼，吸一气，仿佛要把所有杂念都压下去。再睁开眼时，她努力弯起唇角，挤出一个比刚才生动许多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主动伸出手，挽住了走到身边的方磊的胳膊，身体也轻轻靠向他。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方磊受宠若惊，刚才的霾瞬间一扫而空。他激动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拍了拍，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充满了满足和喜悦。只要她给一点点回应，一点点主动，他就愿意忘记之前所有的疑虑和不快!方倩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中午，三选在商场顶楼一个热闹但相对接地气的美食广场解决午餐。本来方倩订了个高档餐厅来着，但是被江清雯拒绝了，如此高规格接受自己，她总是觉得良心不安，方倩不知道，还一个劲夸清雯懂得持家。

    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油烟味弥漫在空气中。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方磊去点餐，

    方倩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江清雯，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桌面，一-边状似随意地提起:“清雯，你看筹备的事千万绪，酒店和婚庆那边都需要时间才能敲定细节。要么….明天你和方磊先去把证领了?怎么样?早领早安心，我就等着你叫我妈呢!”她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吻，眼神透着长辈的慈与期待。

    双方父母都对这个婿和儿媳赞不绝，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方倩觉得还是要尽早领证才行，年轻，心不定，领了就好了。

    江清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领证.……这个法律意义上的最后一步。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美食广场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穿着明黄色外卖服、戴着盔的身影，正费劲地挤在排队取餐的群中。他个子不高，走路一瘸一拐，一手护着盔，一手高高举着刚拿到的一个外卖包裹，侧着身子想从缝里钻出去。也许是动作急了点，不小心蹭到了一个体型壮硕的胖子。

    “哎哟!看着点啊!挤什么挤?没长眼睛啊!”胖子不满地嚷嚷起来，语气不善，伸手推搡了他一把。

    对，对不，不起对不起!赶，时间!”他连忙道歉，声音闷闷地从盔下传出，带着浓重的乡村音。他顾不上多纠缠，只想快点离开。

    “磕磕的，下次看着点。”

    就在他侧身挤过群，抬寻找出方向的瞬间，目光像被无形的磁石牵引，穿过攒动的，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不远处坐在餐桌旁、正望向这边的江清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盔的挡风面罩有些脏污模糊，但江清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浑浊的、此刻写满了惊愕的眼睛--是马海!他汗流浃背，稀疏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盔边缘，黄色的外套上沾着油渍，看起来疲惫又匆忙。

    他也看到了她，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气质高雅的中年，以及正端着餐盘往回走的方磊。

    “啪嗒!”

    江清雯手中的一次筷子，毫无征兆地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刚把餐盘放下的方磊立刻关切地弯腰，“筷子掉了?没事，我去再拿一双。”他转身就要去拿新的。

    “别!”她猛地伸手抓住了方磊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方磊都愣了一下。“我...我想吃那个茄子炒，你..你能帮我再去点一份吗?刚才好像没点那个。”她的目光急切地锁定方磊，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方倩感觉不对，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了过去，熙熙攘攘的，看不出个所以然。

    方磊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略显慌的眼神弄得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应道:“茄子炒?好，我去点，你等等。”他没有去看她刚才看的方向，转身又朝点餐区走去，

    江清雯的心怦怦狂跳，立刻转再看向刚才马海所在的位置。拥挤的依旧，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却像一滴水融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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