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富贵

的子好，还是你原来在家里的时候子好？”

    秀秀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说：“在这里，官对我是极好的。可我还是想念我的爹娘，想念我的弟弟。秀秀不争气，官要真问，我还是愿竟过原来的子，虽然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布衣裳。”

    徐平轻声道：“是啊，什么都比不过亲。如果不是那伙盗贼盗了你家的羊，你也到不了我家里来。实话对我说，你恨不恨他们？”

    秀秀凄然道：“我恨他们到骨子里！丢了羊，爹差一点就一条绳索了了命。我娘把我送到牙婆那里，眼几乎都要哭瞎了！我弟弟不让我走，是爹把他死死拦住。不见了我，弟弟哭了好些子，等我回去看他们才好一些。”

    徐平叹了气。听了秀秀的话，他几乎冲动起来就要让秀秀回家去，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与社全传统和法规制度作对，只能碰得血流。他惟有今后对秀秀好一点，等期限到了，多给她些财物，让她好好活一辈子。

    见徐平不说话，秀秀问道：“官，你为什么问这些？”

    徐平道：“因为我要去对付那伙道贼了，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秀秀猛地转身：“这是真的？”

    徐平点点。

    秀秀面露喜色，过了一会，又低下了，小声道：“官有这个心，秀秀感激不尽！只是我听说，那伙盗贼杀如麻，不是好惹的，官何必要去冒这个险？我终究是个微不足道的下。”

    徐平笑了笑，对秀秀道：“你要不要听我心里话？”

    秀秀看着徐平，点了点：“官愿说，秀秀当然愿听。”

    徐平道：“我要对付那帮盗贼，第一就是怕他们扰了庄上的清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第二是为了替秀秀报仇，我相信你是恨极了他们。第三个是怕他们再做出事来，让另一个秀秀离开爹娘，小小年纪受尽苦楚。这三条，如果缺了一条，可能我就不会主动去对付他们了。”

    秀秀低下：“谢过官，秀秀心里记着了！”

    徐平叹气：“本来我这个，认为事要去做，便就去做了，不怎么理会别说什么，更不要提感恩报答这种话。但今天晚上不知怎么了，或许是喝多了酒，就想跟你说这些。我也不要你记着，只是这些子看你过得委屈，告诉你让你开心一点。你年纪还小，本该就要开开心心地过子。”

    秀秀点了点：“我心里记着了！”

    徐平笑了笑，让秀秀回去休息。

    窗子没有关，此时一娥眉弯月爬到半空，清冷的光辉进房里来，把徐平笼罩在月光下。

    徐平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地上的月光，突然想起李白的名篇《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望明月，低思故乡。”

    徐平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个世界，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有一个自己，还是已经消失在了这月光下。

    那个世界他也有父母，也有一个小自己三岁的弟弟，那个弟弟小时候也曾像秀秀的弟弟粘着秀秀一样粘着他。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愿他们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