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女巫

他。

    骑兵在他面前勒停马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哥，我就知道这些逃民会挑些偏僻的路走，果然被我们找到一个。”

    “啊，运气不错。”

    果然……是捉拿逃难者的巡逻队吗？

    “大、大，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机灵鬼装出害怕至极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雪里，双手捧起钱袋，露出里面醒目的金龙，“我实在不想跟那些地狱来的魔鬼待在一个地方，它们都是吃不眨眼的怪物！我愿意将所有积蓄奉上，求求您让我走吧！”

    “哦？你的积蓄还不少嘛。”骑兵俯身接过钱袋，语气里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都是您的了……对、对了，我在狼心还有亲戚，只要您不把我抓回去，以后我一定会找机会报答您！”

    “起来吧。”

    机灵鬼暗自松了气，一般来说，到这一步基本就算过关了。能攒下金龙的难民绝对是少数，连带着“邻国的亲戚”亦会增加不少可信程度——若是杀没有任何好处的话，他们也不愿多生事端。毕竟放走一两个逃难者对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没必要绝了后报答的可能。

    但对方也并没有挥手让他滚蛋，而是掀起了自己的面甲，“好好看着我。”

    只见他的脸颊上有一块醒目的伤疤，像是被什么猛兽啃噬过一般，整个耳朵不翼而飞，连半边眼睛也变得畸形而扭曲。

    而翻卷的皮表明，这伤显然才刚刚愈合不久。

    “大，您这是……”

    “被灰堡的火器所伤。”骑兵缓缓说道，“当时谁都以为我没救了，但我还是活了下来。直到现在，我仍能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觉，它在提醒我，是谁造成了这一切——”

    到最后，他的声音已完全冷了下来。

    机灵鬼心里猛地升起了一强烈的不妙感。

    可还没等他拉开距离，另一名自称弟弟的已经抬手将马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只觉得眼前一黑，机灵鬼捂着脸倒了下去。

    “没错，就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这群该死的逃民，我又何必去和灰堡拼命！什么意之战，什么类命运，简直都是狗！”说到这里时，对方的声音已接近嘶吼，“放心，我不会带你回去，也不会在这儿杀掉你——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你们也尝尝我的痛苦！”

    随后他拉起缰绳，纵马向机灵鬼的双腿踩去。

    “咔嚓——”

    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涌了机灵鬼的大脑，他下意识地惨叫出声来。

    接着是第二条腿。

    直到雪地里血迹斑斑，他的双腿变成一团模糊连着的泥，追击者才让坐骑停下践踏。

    “放心，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骑士恻恻地狞笑起来，“现在……你可以尽逃跑了。”

    机灵鬼没有注意到两是何时离去的。

    他用力咬嘴唇，才让涣散的意识勉强集中起来。

    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冰雪正在一点点夺走他体内的温度。

    他摸了摸胸的衣服，信件依旧在原本的位置——在那两看来，他只怕已和死无异。

    出乎意料的，他脑海里并没有对两怨恨，也没有强烈的不甘，在刺痛与寒冷的错折磨下，思考已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唯一尚存的念，便只剩下了怀中的报。

    机灵鬼用出最后的力气，朝着约定的地点挪去。

    当他爬上一片能够俯瞰村落的山坡顶端时，夜幕正在一点点笼罩大地。村庄里偶然闪烁的火光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若星辰。

    他没有将信件放藏匿点，因为他自己就是报最后的容器。

    在黑暗即将吞没万物之际，机灵鬼的眼前浮现出了主里赫.洛萨慈祥的面容。

    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