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下下之策。他甚至还需要主动维持与张豺亲密翁婿的假象，以从城中那些尚且不明真相的家中再求发展助力。

    “且先退下罢。”

    祖青摆摆手，让家将们各自退出，自己则枯坐堂中，认真思忖权衡他的优劣所在，以及还能再做些什么。

    如是枯坐至夜，中间有家将把王安的尸身讨回，东台方面并未留难，显然张豺也是要借此传达他还不打算正式撕脸的意思，双方这种尴尬关系，仍会维持下去。

    夜后，祖青小用餐食，然后蓦地站起身来，直往他那新婚不久的娘子居舍行去。

    听到房门打开，那魂牵梦绕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房门处，跪坐门后的阿冬娘子却无往见到如意郎君的亲昵与喜悦。她娇弱身躯颤抖得厉害，她膝行上前颤抖着将额贴在祖青脚背上，泣声低语道：“妾既祖氏门庭，生不敢求弃，惟求死归……”

    祖青原本有些厌弃的想要一脚踢开这娘子，可是待见那娘子抬起来后蓄满泪水的眼眸，铁石一般的心肠蓦地一颤，他从那哀怨无助的眼中分明看到了自己早年的影子。

    略作沉吟之后，祖青才弯下腰去扶起这娘子，动作有些生硬的擦掉其眼角泪花，难得以温和的语调叹息道：“我与娘子，俱是这世中可怜，但总乏施怜。世事何其艰，幸得娘子垂怜于我，我、我又怎么会弃你？”

    “妾本宅下蒲，若非从于夫郎，父兄甚至不知庭下还有如此拙枝……阿、阿爷道我，夫郎、夫郎心迹……妾实在不知该要怎样自处，但绝不愿加害夫郎丝毫，宁、宁死不愿！”

    阿冬娘子扑祖青怀内，柔弱语调倾诉着，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

    “丈没有观错，我的确不是能托终身的良。刑家逆门，臭不可当，旧事已不可追，唯此志力强求清白。我这样的孤厉余孽，本不该再奢求世温，家门恢复清白之前，甚至不敢再留嗣血见辱间。娘子痴心付我，只是为难了自己……”

    “不、不是的！妾与夫郎既然结发为盟，清则同清，污则同污……我、妾是死都不惧，心狭，只求夫郎一系，能求此得，天下唾骂，妾、妾也是不怕的……”

    祖青拥这娘子在怀，听到那柔弱但却决绝的语调，心中疚意滋生，枯寂已久的心房，也终于有了一丝充实之感。

    这一夜絮语并不能改变什么，但一对新婚之间的隔膜却渐渐消失。这一点琴瑟和谐的氛围，也渐渐影响到其他一些仆佣家，竟在这愁云惨淡的襄国城中营造出一方小小的温馨天地。

    晋军斥候出现不久，后方的大部马便随后出现。分戍于城外郊野的羯军军众，甚至不敢等到大军欺近窥望翔实，便匆匆抛弃戍堡逃回城中。随着这些军众逃回，晋军来攻的消息也飞快传遍全城。

    一时间，信都城中汹涌更极限。一夜之内，四边城门下各悬几十、数百的。这些都是在听闻晋军来攻后，打算越城出逃的城中民众，其中不乏胡中权贵豪门子弟。为了维持住城中局势，张豺此刻所表现出的铁血狠辣直追主上石虎：若无坚守之心，则必死路一条。

    但这些事，都与已经被架空的祖青无关。当他真正放开心防，接纳家中那位娘子，近更是享受到那藏在记忆处年幼时戏耍于父亲膝前的温馨时光。

    不过这一点温馨时刻也并没有持续太久，晋军王师步步近信都，站在城上已经清晰可见城外那旌旗招展、战鼓轰鸣，大战一触即发，身在城中，又有何能够幸免！

    虽然眼下出现在城外的只有数千步卒，而城中已经集结起多达三万余众的兵力，但谁都知道，晋军单单于东武城驻防兵力便将近十万之众，这区区几千步卒只是晋军前锋而已，后续大军肯定会陆续而来。

    有鉴于城中心涣散，虽数万之众但却如一盘散沙，为了将士气稍作回挽，坚定守城军心，张豺便打算趁着晋军大部还未尽数集结城外，抢先出城先攻一阵。虽然胜负仍是莫测，可一旦晋军大部此，守城羯军将更加没有机会。

    这一次出城作战，张豺打算亲自坐镇督战，务求先挫晋军锋芒。临战前夕，于护国寺集宴时流，维稳心的同时，也为誓师必胜。而祖青这个婿子，同样也在邀请之列。

    宴席上，张豺无论说些什么，祖青都只是冷眼以望。一直等到宴席结束，也未发一言。罢宴之后，张豺自率家众前往城门处军营宿。而祖青刚待要携妻归去，却遭到了阻拦。

    “此番出战胜负难料，目下城中也是心混杂，护国寺内亦不能外。妹婿你新贵骤显，难免招惹群妒众忌，此际还是暂留舍内才可得保万全。”

    负责留守护国寺的张苌出面留宿祖青，但观其身后贲士林立，虽然语调仍是温和，但很显然不是要征求祖青的意思。

    祖青自然也知，他的心迹对张氏父子而言已经不是秘密，对于自己被软禁的事实也并不感到意外，闻言后只是轻笑点：“夜已及晚，我也不是府上新客，舅兄不必再关怀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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