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道：“不过如此！这就是你所说不过如此？两千多名将士，整整两千多名将士，他们连南贼的衣角都没碰见，全都丧生河上！”

    随着郭时的咆哮，他身上那些水滴也都飞溅洒到了郭荣身上，郭荣只是闭起了眼，甚至不敢抬手遮挡，中长叹一声：“没想到”

    “没想到？你凭什么没想到！一句没想到，我两千多名兵一夜丧尽！他们身经百战，从河北到关中，每一个都是悍勇至极，却踏板河上被贼排阵杀！”

    郭时听到这话，更是目眦尽裂，直接挥刀搭在郭荣肩，凝声道：“你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没有面目见伯父，决不饶你！”

    “你想要什么说法？难道你觉得，若是此战不胜，你还有机会见季父？”

    郭荣闻言后则冷笑起来，他中季父便是郭敬。这两其实都是太原郭氏族，但所不同的是郭荣这一支乃是太原阳曲的嫡系，而郭敬、郭时这一支则是邬县庶宗。

    郭敬乃是石勒的恩主，后来又投乞活军作战，在石赵逐渐显达乃是凭着自身的努力。而郭荣这一支，本身便是士族自居，是在刘氏遭遇靳准之后才被石勒引为己用。

    因为得用的途径不同，地位也不相同，郭荣的伯父郭殷只是虚职供奉，而郭时的伯父郭敬则是统兵重将。彼此虽为一宗，但实际上也是颇有隔阂。

    “无论能否归见伯父，石堪区区一假子，不值得我报效尽忠！你要为假子尽忠，但不能拿我将士命铺路！”

    郭时听到这话后便冷哼一声。

    “我不为谁尽忠，我只为家庙功业！琅琊王衍狡兔三窟你未必听过，但王氏执司马偏裔饮江你总该听过！如今我家分立各方，襄国程遐已有不支，石季龙将要主，我家纵使托庇，虚荣尚可，绝难执权。魏王如今艰难立世，正需良佐，你若能够与我共事，待到击退淮南强敌，来王敦、王导之位，便是你我分之！”

    郭荣讲到这里，眸中也是闪过一丝果决：“南贼远来，诸用不继，今虽然以强用阻击，但却势不能久。此夜之战，确实是我失算，稍后我会将其余几军归你的麾下，再向魏王求请援军，你要尽快掌握起来，这才是我兄弟立世根本，无谓再求远亲！”

    郭时听到这里，已是愣了一愣，他虽然一介武夫，但也知道王敦、王导其事迹，没想到郭荣竟然是以此为目标，一时间就连他自己都觉心火热，只是再想到今夜损失众多兵，仍是心痛难耐，冷哼道：“下一次你可不要再失算！”

    清晨时分，淮南军打扫战场。王光等都是夜不能寐，一路跟随观望，待见到河面浮尸连绵，俱都暗觉咂舌。不过他们也非不知兵之，明白淮南军如此战果都是建立在庞大耗用的基础上。而这些耗费的军械，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补充起来，此一类辉煌，顶多只是昙花一现。

    “如此打法，确是势不能久。”

    待到退军帐之后，谢艾对于这些降将们的疑问也不作掩饰，直接答道。昨夜这一战，持续的时间并不久，但是耗费的箭矢、火料以及损坏的弓弩、投石机等，几乎是这段时间河南所增援物用的一半。换言之，如果接下来淮南军还要用这种打法，顶多只能再维持一阵。

    “但是王师何必追求长久？区区一个贼将石堪，几万老弱残众，难道还要在这里耗上几月之久？”

    只是很快，谢艾又笑了起来，一副知心倾谈状对众说道：“早前收复汲郡，诸位也都眼见，我所率不过四千余众。我也不瞒诸位，都督府下猛士如云，名将林立，谢艾之流，不过末进，若非汲郡一战，谁知谢艾何？如今都督亲临河畔，淮南甲士十万之众，今次北上，石堪注定难食新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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