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包括石虎在内都只是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听出祖约这是在为他助声，因而便也趁势夸赞祖约几句，继而便让将那些败军之将引帐内来，先是厉言训斥一番，而后才又将他们俱都划为先锋，配足兵众让他们来猛攻洛涧以戴罪立功。

    其余众将，对此虽然略有不满，但此前颖大败、军心惶恐之际尚不能摆脱石虎的钳制，如今涡建功、已经将要攻淮下腹心，局面转为大好，则就更加不敢明目张胆的违逆石虎的意愿了。

    当然，石虎也并非只是包庇自己的亲信，对于余者同样不乏拉拢。尤其此战中表现出色，原本为郭敖部将的李农，石虎更是多有嘉许，甚至拍着李农肩膀指向自己节杖笑语道：“此世唯勇力者当显，若能谨守当下之态，来必当执此！”

    因为拿下了涡，石虎的重心便完全转移到此处，对于业已失控的颖水也并没有再大力挽回，而是全力于涡备战。稍有遗憾的，就是将主力专注于涡之后，便不免与桃豹军失去了呼应之能。不过就算是没有桃豹的助战，石虎也是充满了信心，反而桃豹没有了他的策应，将会变得有些孤掌难鸣。

    不过石虎对此也并无太多愧疚之意，并且打算借此敲打一下桃豹。虽然此表面上是极力配合自己，可事实上肯定是有所保留，否则凭其数万之众居然不能将南水军牢牢牵制于汝水，以至于颍上之军遭受围击而大败亏输。

    所以对于桃豹那里，他只是派去信简单犒问安抚，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举动。至于桃豹屡有请粮，也只是言令桃豹夺回颖水控制权之后，他这里才会派送粮。

    相反的，对于徐州方面石虎便加大了关注。石堪一直是他心一根刺，此前原本打算挟着大胜之势一举解决掉石堪这个隐患，结果却一时大意落败于颖，令得他的计划大大受挫。不过随着涡手，局面总算又了正轨。

    虽然眼下时机尚不成熟，不能将石堪一举拿下，但他也不打算再让石堪置身事外，屡屡派去信讨要兵众、资用并舟船，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甚至表态如果石堪敢再引兵沽望自重，他将率众直抵淮，以贻误军期战事而重惩其！

    石虎态度之所以如此强硬，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原本的积怨，本就相看两厌，另一方面也确是军务所需。颖一败后，大军困顿久，没能直淮南获取补用，因而资用渐有匮乏。而颍上之军作战不利，舟船损失惨重，这就令得石虎虽然拿下了涡，一时间也难发动大规模的渡淮作战，趁势扩大战果。

    可是几之后，石虎非但没有等到来自淮的物货援助，反而等来了一个让他心从云端瞬间跌落到谷底的消息：南徐州军围攻淮多，终于攻此城。郭敖与石聪等将领裹挟败卒，业已往北面国中逃去。至于原本坐镇淮的石堪，则早已经在大军南来的时候便已经奉诏归国！

    “老匹夫，莫非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对于石虎而言，最让他震惊的还非淮的丢失，而是石堪的归国。这当中的意味如何，他甚至不敢思，但也能够感受到那种直扑面门的危险和谋气息，甚至于心内都生出要直接归国以作窥望的想法。

    但这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石虎便知绝无可能。一方面石勒居然有如此布置，而且隐瞒自己如此之，那么极有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布置。而且，南也绝不可能任由自己轻易撤离，如今他虽然占据了涡，可是左右淮道已经俱为南所掌握，一旦被衔尾追击，大军很有可能被一触即溃，他即便孤身得免，归国后也难再有作为！

    一时间，石虎心内原本因涡得手的欢欣已是然无存，更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到了进退两难的危险境地。

    与此同时，沈哲子在完成了对汝南民众的整编成军之后，便也率领镇中主力前往洛涧，亲临前线与石虎大军展开对峙。如今颍上军已经不成威胁，而汝南的桃豹军本身就乏于舟船。原本各方告急的态势有所扭转，只剩下了涡这一处威胁。

    不过沈哲子还是有一桩不解，那就是按照原本的记忆，石勒此时应该已经死掉了，而且消息也应该传到了前线。当然战事打到如今这一步，随着郗鉴主淮与淮南军在淮水上对石虎形成夹击之势，石勒无论是死是活，淮南已无多少失守之忧。但哪怕只是单纯的好，沈哲子也想弄明白石勒怎么就该死而不死。

    如果说他的作为对石赵内部有什么直接影响，那么无疑是原本应该坐镇襄国的石虎如今正困顿于涡。若原因在此的话，那石虎这老小子真的是事不，坏事不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