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众败势以证。今护众归镇，足可夸事同僚。”

    “末将、末将……驸马盛赞，末将实在愧不敢受。”

    听到沈哲子这一番话，李仓便显得有些局促窘迫，他此前不见沈哲子，原因绝不单纯。此前相助毛宝力据桃豹军的围攻，心内也是不乏殊功自许，略存自矜之意。

    可是今天在看到肥这里惨烈的战场之后，那一点自矜之傲气已是然无存，正如毛宝所言，诸多前提俱不足论，他们被迫丢弃防区引众以还乃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之所以能够成功撤退，也是多亏了镇中大援。反而连累到本镇遭受军攻击，幸在来犯之敌已被打败。

    如此算下来，他们非但没有多少功事可夸，若是遇到心意狭窄的主将，反而要穷究失土累事的罪责。李仓虽然多听言驸马之贤能，但终究没有直观的认识，对这位少年勋贵多有陌生，所以眼下心也是忐忑。

    “久战疲敝，我也就不再多扰。稍后肥疏通，镇中自有来引所部归镇休整。”

    对汝南这几名将领温言嘉许一番后，沈哲子便直接在船上召集众将开始议事。

    此时两处战斗都是刚刚结束，因而具体的战果如何尚还没有整理出来，但大概的经过总还能够说得清。

    汝南方面战斗要比肥从容得多，虽然军桃豹总体应对得宜给淮南军造成了极大的困扰，但自身也是困于整体战势的被动而不得不做出改变。双方唯一尚算惨烈的战发生在将近悬瓠之地的汝水上，此一役淮南军以舟船为诱饵，诱使军水哄抢船只，而后便依仗水战的优势大溃其众，彻底击溃了桃豹针对汝水的封锁和防守，得以与汝南军民胜利会师。

    至于肥这里，沈哲子亲自坐镇督战。虽然由于军打一气给淮南军造成极大的困扰，乃至于突肥等多处防御得以成功登岸，使得战事一时间危急到了极点。但也因此，军付出了远超于正常作战的代价，这也给此后的崩溃埋下了祸根。

    如果军能够从容调度，整体为战的话，或许不能这么快就攻肥营防，但最起码损失也在可控范围内。当汝水军归来助阵的时候，不至于一触即溃，令得局面彻底崩盘。

    今次军南渡，投不可谓不大，此战无功可以想见对其军损害之大。此前颖一战中，由于担心会遭到兵回击反噬而没有趁机扩大战果。可是今次这一战中，军舟船即便没有全没，也必然已是大损。所以在于众将略作商议之后，沈哲子也不打算再就此作罢，当即便又调集五千水军，由韩晃率领，直往颍上攻去。

    至于新进归镇的水军，也并没有就此闲置，即刻将战船送往硖石城处，由那里整军往淮水下游的涡而去。

    沈哲子甚至没有时间去出面安抚那些得救过淮的汝南民众，诸事都托付杜赫等处理，在安排过军务之后便匆匆返回寿春，接替沈牧坐镇城中。而沈牧则率领一部分寿春守军于八公山登船，与水军合兵一处，直往涡而去。

    然而水军出动未久，旋即便传回了不好的消息，石虎果如沈哲子所料，率领谯郡之众趁着汝南、肥烈战之际自涡水顺流而下，接连攻克涡、马等淮水北岸要地。负责彼处防务的曹纳已经暂退到了洛涧，而徐州军剩余的一部分也都退守盱眙。

    这样一个结果，沈哲子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成为事实的时候，还是略有几分失望。涡同样是淮上要害，虽然对于寿春的威胁并不如颖那么切，但落在石虎手中后，无论是左面的淮南还是右面的徐州，在防守方面都要压力倍增。

    不过事实已是如此，凭着淮南军本身所具备的兵力，绝难支持汝南、肥、涡三地作战，必须要有所取舍。眼下两地俱都得功，涡易手倒也并非难以接受之失败。

    于是沈哲子一方面加紧对汝南归众招募整军以扩充军力，守稳本镇，一方面命令水军与曹纳汇合并守洛涧，不要让石虎兵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