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襄国建德宫后，单于台东侧便是御花园。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

    时值晚春，御花园中木葳蕤，百花竞艳，风物之盛，冠绝南北。在这御花园中，有一座高高的望台，四周浮雕山水虫鸟、寰宇星相，龙凤飞檐，锦缎垂阶，华美异常。

    此时在望台周遭，数百宫侍者侍立上下，手捧餐果礼器，敛息凝，不敢妄动。而在望台上方，左右俱置高榻胡床，正有两相对而坐。

    须发灰白，颇具老态的便是石赵国主石勒，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中山王石虎。这两各着时服，虽然对面而坐，但眼却无多少接触，各自落眼高台下那美不胜收的春风光。

    “往年耽于谋生求活，终忧愁满怀，哪得此般闲暇，高览风物美态。”

    沉默了好一会儿，石勒才收回视线，转望向面前的石虎，笑语一声，言中不乏感慨。

    石虎无论在外间如何跋扈，但在石勒面前还是颇有谦卑，闻言后便也转回视线，稍作欠身笑语道：“主上自得天眷，中原已居囊中，山水万民都归所有，此后自是安养享乐，福寿无期。”

    石勒听到这话，浅笑一声，便又说道：“我是老来渐有厌声，富贵荣位，享几多？幼时两餐不断，便是此世大幸。少长只求能壮力苦耕，风调雨顺。及至遭殃从戎，盼能背坚甲、持利刃、驾良驹，一战不死，便是一时之幸……”

    听石勒又讲起这些旧事俗论，石虎虽然极力忍耐，但眉目间还是颇有烦躁流露出来。

    然而石勒却恍如未觉，仍在作感慨叹言：“早年居乡，大宅华裳都欲求不得。至于今，华夏都庭门，才知能享者终究有限，衫袍一领，坐卧一榻，饮则数升，食则半斗……”

    “终究还是有不同，往年苦役如牛马，如今英雄俱鹰犬。匹夫之时，常怀大怨，志不能舒，意不能畅。如今天下供养，一念意动，四海难闲。喜怒之间，天地变色，寒伧难有此乐！”

    石虎终究忍不住，反驳了一句：“君王自有大欲，主上真不宜作此颓声懒念。若是传于廷外，难免为所笑……”

    石勒听到这话，态蓦地一滞，继而眸中光一闪，原本略显慵懒的姿态然无存，当其视线直望向石虎时，石虎心内已是一凛，忙不迭弯腰垂首，不敢再言。「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我本寒家子，宗中无所传，幸逢英雄之世，凭此一身而起！刀下游魂，哪一个不是英伟丈夫？大而后定，寒伧至于尊位，古来未有！此世谁敢笑我？谁又配笑我？”

    讲到这里的时候，石勒已经雄立而起，行至石虎身前，手掌搭在他肩上。而石虎额已经隐有冷汗，忙不迭跪下去。

    “早前大势纷，华夏都成沸汤，到最后成全者唯我一家而已！我家因何成事？王能道我一二？”

    石虎听到这问题，连忙开道：“主上命格高贵，自非俗流，雄才大能驰骋……”

    “这都是废话！门户之内也不必再作虚辞，上至君国贵宗，下至蚁民小户，同血同种，便如手足。若连手足都互残，门衰亡不远！子继父志，手足同心，不能夺其产，才会有子孙共享此祖业的长久昌盛！”

    石勒讲到这里，言语中已经又带上几分苦婆心的味道，垂首望向石虎叹息道：“至于此位，已经内外绝远，能与我共为忧愁者，越来越少。我是多盼王能近侍在侧，常思兴业不易，不失警惕之心。”

    “老来多敬畏，不敢违天命。此生际遇之离，古今都未有。夜中困体倦，仍然不敢眠，唯恐醒来是梦。我是何幸之有，得天意厚至此，因是不敢怠慢，唯恐失于天眷。”

    这一类思绪，大概是存于心内良久，只是没有机会讲出，此时再说起来，石勒都有几分动。

    “王之善战，我是心知。这也是天意我，使我门中自养周公，百年又有何忧？大雅仁厚知礼，广得士心。季龙骁勇能战，力御群雄。祀、戎俱有继承，共守此业，国器又怎会落于别家！”

    石虎仍然拜在地不敢抬，只是听到这里的时候，双眉已是频频颤动，心绪波动到了极点。

    “今次用事吴国，我本无计于王。倒也不是偏视，不过存心给小儿辈一番历练。不过群臣多力荐，也不能罔顾众。你多成大事，今次向南我也放心，倒无更多叮嘱。只是有一桩，司马虽然失国，南乡毕竟多冠带。若能得其众，即便不大用，虚位分餐，也能使归顺。”

    “臣必不负主上所用，今次南去，定吴贼于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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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小觑了中山王啊！近来我与程、徐等，多在朝堂力荐太子掌军。却没想到中山王外遁于野，广募豪武。赵主恐将他留于国中反会生，只能无奈遣用。真是失策了，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提醒赵主要将他圈禁府内！”

    崇仁里刘隗府中，刘隗一脸惋惜的叹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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