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虽然仍有几分迟疑，但见沈哲子言之笃定，便也不再多说。沈哲子也就不再过多叮嘱，让他门下早已经准备好了的胡润等统率所部，跟随庾条动身前往历阳。到镇之后具体该怎么做，庾怿那里肯定较之沈哲子要更清楚。

    送走了庾条，沈哲子又将任球唤来，吩咐他前去接触江州在都中的那些族们。目的则很简单，卖保险！

    江州来必将剧烈动，即便陶侃能够主，形势也会复杂得多。如果真的需要大战解决，受害最无疑是江州那些本地家。所以眼下趁着还没有打起来，加一下对江州的笼络和制约。让他们将庄园田亩等大宗产业厘清，按照比例一一购买保险，事后若有损失，则再赔偿他们。

    至于江州家认不认可这种保障，沈哲子倒是无所谓，反正即将遭难的又不是他，卖一份赚一份。至于真正需要补偿的况，到时候直接从三家灭王他家应得的回报里扣除就是了，赚了钱顺便再赚一份。

    随着那谶语引整个建康城的舆论，沈哲子诸多引而不发的布置也都一一开始付诸施行。

    不过都中舆论的喧闹程度，较之沈哲子的预期其实还要平和一些。这是因为王导的补救及时，一方面王导开始发力大力举荐那些都参加清议的时贤，另一方面则主动请求值太极殿的宫卫。

    这两个举措都可谓非常及时，首先都内议论那谶语的主力便是参加清议的家。这些不在其位，难免怀怨，热衷于以最大恶意去猜度那些执政高门。至于真正在位的台臣和寻常小民，对此反而乏甚热心，前者忌于身份不好表态，后者则不关心或者接触不到那层次。

    王导作为司徒，本就有主持清议的职责，举荐时贤也是理应当，只是力度太大了一些，几乎不问优劣，大凡稍有时誉者统统都有举荐。台中接受不接受还在其次，但这行为却实在太能收买心。那些参加清议的，谁也不知道太保下一个会不会举荐到自己，自然也就不好再大肆抨议王家。

    沈哲子对此倒也有所预见，毕竟这是王导的长项，在历史上面对庾亮和陶侃的迫时，除了以郗鉴为外援，便是用这一手段巩固其势位，以此广结援助。

    既然有预见，那自然就会有腹案。趁着王导在那里不问贤愚的大肆举荐，沈哲子便示意曹立等一众刚刚埋完祖宗的假冒世族们往王家那里凑。你敢举荐，我敢掺毒。如果敢质疑这些的家世，那就披露你家更多弑君的细节。

    至于值太极殿，则是回击流言的最有力手段。多言王家恶稗害稻，然而王太保却在这时节仍能拱卫皇帝近畔，说明皇帝对其还是信任有加。

    皇太后那里自然想要拒绝，但还是被沈哲子劝住了。今次能够除掉王舒，已是最好结果，至于整个琅琊王氏，目标则实在太大，未必能够竟功。只要能够迫得王导无力给予王舒更多援助，这谶语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事到了这一步，沈哲子该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接下来就是看老爹等三大方镇对于江州的兵迫进行的是否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