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也是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是在费尽心机帮族弟谋取善任而罔顾别家。只是这件事他根本没办法解释，难道要告诉诸葛恢，我被我下属坑了？就算是这么说了，对方也要怀疑驸马究竟是不是受他指使，毕竟好处要落在他家上。

    且不说诸葛恢有怨气，王导自己又何尝不怨。原本只是走个过场的事，结果却闹得这么复杂。单单最近这几天，台中所涌出来关于官员任命的议题，比过往大半年的时间里还要多！哪怕没有诸葛恢的提醒，王导也明白这就是王彬争取会稽内史的恶果！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王彬那里是说什么都说不通，只是一意要求会稽。如果自己这里再一味的强阻，局势会不会还另说，家势首先就要崩了！

    况且，因为此事有了王彬的加，就算自己再阻止王彬，别的选也不会轻易确定下来。目下这个形势，较之王导早先的预想早已偏出万里之遥！

    心里虽然不乏苦闷，但王导还是耐着子说道：“世儒南向，其实也是时势所趋。江表流密，左近几无闲土，势必要逐南引流。会稽地广稀，正是宜居之所，即便不以南北偏论，若有乡友居彼官长之位，于动之心也是极大安抚。”

    对于王导的解释，诸葛恢倒也认可，但问题是，若只需要择一侨者尊长，又何必一定要是王彬？

    “我也曾任会稽，彼乡虽是疏，但却不乏乡豪蛮宗。若只以单车行之，不过垂手之闲吏，靖土无能啊。”

    虽然不满于王彬的求任，但诸葛恢还是就事论事，以自己的经验给出一个实在建议。

    王导听到这话后也是蓦地一叹，他之所以要找垫场，也不乏这方面的考虑。如今会稽乃是东扬州治，内史上任，如果配以军职，于于理都不合适。所以要派一个次等士前往，久治无功，再择别选加以将军号便有了借。

    可是现在，如果王彬赴任，本身如果还假节管军的话，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在告诉时，王彬过去就是为了取代沈充的位置！一旦那么做了，沈充能容忍那才见了鬼了！

    家事困扰不足为外道，王导与诸葛恢相谈，最终也没能谈出什么结果。待到送走了诸葛恢，他又听属吏言道长史梅陶已经回来，于是便将请了过来。

    “职下有负太保所托……”

    梅陶进门之后也不虚言，便将刚才发生的事讲述一遍。

    王导听完后，坐在席中沉默良久，才蓦地叹息道：“殷洪远或无公才，却不乏公心啊。”

    梅陶听到这话，眉梢已是一抖，心道太保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对殷融已是大感失望和不满，可以说如果没有特殊况的话，殷融应该就此要与台城绝缘了。

    其实王导对殷融倒也没有多的怨气，他根本就不知殷融与沈哲子的私怨，而且也明白就算没有这私怨的话，沈哲子未必不会举荐王彬。让梅陶去安抚殷融，也是不想冷落旧，但这个殷融实在是让无语，根本不堪扶就。他眼下又是诸多困扰，既然如此，索由之。

    在席中枯坐片刻，王导才吩咐道：“稍后我让彦道抄录一部分卷宗，请叔真送往东曹，嘱咐驸马都是台中急用，不要怠慢。”

    梅陶闻言后便领命退下来，过不多久便带领几名属员往东曹行去。

    几个硕大的竹箱摆在了东曹官署厅堂内，梅陶有些尴尬的转述了太保的话，而后也不久留，匆匆而去。

    沈哲子望着那几个竹箱，不免有些傻眼，而旁边的张鉴等属员，脸上也带着一些苦笑。

    “曹首，如此多的事务，要在几之内定卷，根本就做不到啊！”

    稍年轻一个的御属周牟望着竹箱上附着的长长名目，几乎一眼望不到尾，瓮声瓮气道。

    “太保是知我曹内颇多文墨逞威、虎步疾行的健吏，因而加以重任。先不要说做不做得到，尽力而为。”

    沈哲子笑两声，有些气虚的鼓舞众。王导把这么多公务压下来，简直就是要把他或埋在卷宗里。对此，沈哲子虽然不乏薄怨，但也认罚。假使易地而处，他是忍受不了自己属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刺，王导这么做，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况且他来台城也不是为了寻衅滋事，终究还是要做事的。而且，这么多事宗里面，未必找不到一两点可以借题发挥的地方，到时候自己当然要当仁不让，匡社稷于倾颓，还世以公道！

    这么一想，沈哲子心内正义感棚，大臂一挥说道：“诸位各捡卷宗，属意随，毋须留力。譬如名骥疾骋，壮士挥戈，案卷尾，未必不能克成千石之功！”

    曹下这些属吏们听到沈哲子这壮言，年轻些的不免一振，撸起袖子便扑向卷宗。而年长些的则要世故一些，明白驸马此言太虚，不过也都不怠慢，各自分拣起来。毕竟名爵之类于他们而言虽然太虚无，但是曹内墨耗、纸耗的补贴，较之别的官署要丰厚得多，钱粮袋总是瓷实的。

    对于这群态度认真，任劳任怨的属下，沈哲子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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