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祚高门

牧等脸色俱是一变，而公主闻言后，眼皮一翻，整个摔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废物！”

    沈牧先吩咐将公主安排去休息，然后一记飞腿将刘长卷出去，脸色已是铁青。

    刘长也是委屈，捂着肋下低声将早先沈哲子吩咐他的话讲述一遍，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内容，只是转告沈牧他们得手之后寻机离城，勿在城中久留，稍后自己会前往曲阿相会。

    被一众仆环绕的皇太后心思却不在此处，只是喃喃道：“中书弃城而逃，中书弃城而逃……”整个的都有所恍惚，只是现在众各有任事，或是准备车驾，或是整理军械，无再去搭理这个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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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赫在小巷中一路疾行，身后乃是十数名自关中一路追随，忠心耿耿的部曲。

    听到临街到处充斥的厮杀叫嚷声，一名部曲上前道：“六郎，如今都中局势纷，宜当闭门自守，何苦要赶在这时候合城招摇啊？”

    杜赫闻言后便是一笑，稍作解释道：“沈郎临行嘱我之事，岂能有所轻忽。况且眼下尚未达至大，小心些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到乃是沈哲子托付之事，众才闭上了嘴，他们自知自家郎君受沈氏恩之，这些关中汉子倒也豪迈，国士待之则以国士待之，左右命之一条，关键时刻许之于意，也不算辱没了这一身。

    在曲折的巷子中穿行良久，途中偶有遇到四处游兵，有的看到杜赫身边多便退开，有的则壮着胆子冲上来。相对于这些流民兵，杜家部曲才是真正悍勇之卒，于关中那等恶地挣扎求活又一路厮杀出来，岂会将这些散兵放在眼中，砍瓜切菜一般的解决。

    过了好一会儿，杜赫才到达目的地，他行到一处低矮门楣前轻扣房门，旋即便听到门内一个警惕声：“什么？”

    “季野兄可在？杜赫来访。”

    听到这话，庭门内响起一阵窸窣脚步声，杜赫在门外又等候片刻，房门才打开一道缝隙，褚季野那素来沉静的脸庞在门后闪出，待看到杜赫后，褚季野也是欣喜，连忙打开门让杜赫等行。

    褚季野这避祸庭院不大，杜家一众部曲行进来后便有些局促，但胜在隐秘。杜赫早先在台城中与沈哲子分别后，多方打听才打听到这个地址，要寻找仍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进正房后彼此坐定，褚季野先是欣慰的说道：“道晖能全于兵灾，我总算放心了。”

    不过旋即他又皱起眉道：“眼下这时节，贼势正凶，道晖你实在不宜敞行于市啊！”

    杜赫闻言后笑道：“总要亲眼看到季野兄无事，我心内才能安稳。不过今次我来寻访季野兄，倒也全非只为面禀平安，尚有一件事要与季野兄商讨。”

    褚季野听到这话，便也肃容作侧耳倾听状。

    “历阳逆军不旋踵即兵临城下，如今更是大掠城中，局势顷刻糜烂，实在让不可思议。”

    杜赫感慨一声，旋即目光灼灼盯着褚季野沉声道：“不知季野兄对时局未来流往何方有何看法？”

    “中书今次实在……”

    听到杜赫的问题，褚季野忍不住叹息一声，他本不是个热衷于臧否议论的格，但今次兵灾之事实在让他也感慨颇多，不过话到半途，终究还是不惯言是非，继而又转话锋道：“逆臣所趁一时而已，待到各方有所布划，来贼，亦在顷刻之间！”

    杜赫闻言后点点，很认同褚季野的想法，倒不是他们在盲目乐观，而是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历阳虽得一时逞威攻京畿，但究原因主要还是早先一系列的调度失衡，其他各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历阳压在他们顶作威作福，来必将群起而讨之。

    只是，略加沉吟后，杜赫又说道：“历阳必败无疑，可是季野兄觉得历阳败后，或将归何处？”

    褚季野听到这个问题倒是一愣，他虽然笃定历阳必败，但更层次却还未多想。此时听到杜赫提起这个问题，不免思更多，败有很多种，或是大败亏输，战死沙场，还有就是眼见大事难成，流窜旁处，这都是难预料的事。不过褚季野却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什么值得思的地方。

    杜赫徐徐开道：“早先中书之所以有所收敛，不愿迫之太切，孰知为贼所趁。如今思之，中书所患乃是历阳若恐极，或将北奔，此贼久居西藩，一旦归北，引南来，将为江东腹心之患！中书今之患，来未必不能上演啊。”

    褚季野闻言后亦是微微颔首，此事确实可虑，然而杜赫接下来的话，则更让他恐慌不已：“来若历阳北蹿，祸患尤甚于往昔，须知皇帝陛下，如今已落贼手啊！”

    “道晖可有良策？”蓦地被杜赫提起此节，褚季野已是坐不能安，稍一细思额上便涌出一层冷汗。历阳事败，岂会对皇帝客气，不论是裹挟皇帝北逃，还是弑君而走，这都是难以接受的！

    杜赫凑在了褚季野耳边低语道：“琅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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