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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抬眸，却见吴佥事一笑：“还请张都督海涵。”

    “你们……”张任不敢恼怒，却还是不由道：“你们真是好手段。”

    “哪里。”吴佥事摇摇，笑道：“只不过这个世上，是都会有价码，张都督若是不接受这个价码，那么，在这三清营里，自然会有愿意拿这笔银子，而北静王府别的不多，就是银子要多了一些，而张都督总算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而今，也算是皆大欢喜了，否则，闹出了营变，总是不免有所遗憾，都督，时候不早，该行事了。”

    吴佥事笑吟吟的看着张任。

    张任已是明白，自己已无耍滑的空间了，收了银子，就要办事，他吸一气，点了点，这个时候他只能去帮陈凯之了，而不是跟着太皇太后去死。

    ……………………

    奉天殿。

    依旧还是沉默，静谧的可怕，明明站满了，却像是空无一似的，没一点声息。

    所有都在等。

    直到一个佝偻的影，微颤颤的出现在了殿门前，许多努力去辨认着这个，终于，有低声道：“是杨公公。”

    杨公公当初，在宫中也算是春风得意，在十几年前，和不少的大臣有过照面，寻常的臣子不认得他，可那些庙堂里的老臣们，却大多对他有印象。

    虽是十几年过去，早已物是非，可杨公公的五官，依旧可以依稀辨认。

    他垂垂老矣，上白发苍苍，便连行走，也是不便，巍巍颤颤的。

    于是蹒跚着上了殿，接着拜倒，用阉特有的尖锐嗓音：“才杨立，见过娘娘。”

    说罢，叩。

    慕太后豁然而起，身躯打颤，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当初抱走了孩子，而现在，这个……终于出现了。

    她一双眼眸瞪的老大，嘴角轻轻咬了咬了，她恨不得将这杨立碎尸万段。

    百官们一个个不敢呼吸，他们知道，现在的猜测已经没有意义，因为一切的真相，至少是一部分的真相，即将要揭晓。

    太皇太后面带微笑，眼眸瞥了陈凯之一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面对这些陈凯之则面无表，连看都不曾看杨立一眼，只是默默的伫立，按着剑柄，不发一言，整个显得很从容淡定。

    太皇太后目光瞥向杨公公，眼眸轻轻一眯，厉声问道：“杨立，你该当何罪？”

    杨立老眼，瞬时落下浑浊的泪来，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老万死，老受皇恩，更受先帝恩典，委以重任……”

    太皇太后冷漠的道：“休要说这些没有用的，哀家只要你将当初做下的事，一一说来。”

    “是。”杨立颔首：“老当年，在宫中因为得罪了大宦官萧福，处处受他压制，因此心里早有不满，此后，老被差遣去了暗香楼。”

    “这暗香楼，乃是成嫔的住所，成嫔本是寻常的宫，却因为先帝临幸，又恰好有了身孕，这才封为了嫔，成嫔当时，待老极好，而那时，老自觉地看到了希望，当时宫中怀有身孕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而今的慕太后，一个便是成嫔，老当初在想，若是成嫔娘娘也生下了一个龙子，至不济，此子也该是个亲王，成嫔总还能为老安排一个后路。”

    他娓娓道来，而许多，则凭着记忆，去佐证他的话，比如当初的宫里，确实有一个萧公公，而萧公公也确实和这杨公公关系紧张，这些，俱都是模糊的记忆，可但凡是老臣，多少对宫中的印象会有所了解，毕竟，任谁都清楚，宫中的许多动向，都可能是皇帝传递出来的某种讯号，对许多的大臣而言，这极为重要。

    现在经由这杨公公提醒，许多老臣也开始想起了这段往事。

    杨立匍匐在地，颤声的继续道：“自此之后，老便成了成嫔的心腹，不过陛下并不喜成嫔，因此成嫔虽是有孕，却几乎从不曾去暗香楼，成嫔显得郁郁寡欢，平时，便寻老说一些知心话，老与她相处的久了，自是和她更为亲近，直到有一，成品问老，倘若皇后娘娘也诞了龙子，该当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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