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

御史都是穿红衣的，在大陈，历来有红衣御史的称呼，许多甚至讥讽御史的官衣乃是用血染出来的，而坐在这里低看着卷宗的御史，便是那位弹劾上书的御史章宗。

    此时，章宗客气地和吴学士、陈学士行了个礼：“二位大，如今都已到了，可以开始了吗？”

    吴学士显得怒气冲冲，其实他倒不担心，一个御史的弹劾就能扳倒得了他吗？他好歹也是翰林大学士，位列九卿！只是想到自己堂堂翰林大学士，却被请来这里接受盘查，顿感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因此他咬了咬嘴，脸色有点僵硬，捋着须道：“一切凭章御史做主。”

    “下官哪里敢。”章宗客客气气地道。

    他虽然自称不敢，不过等他转过，看向陈凯之和邓健二的时候，脸色却是带着腾腾杀气，这都察院沿袭的乃是汉时的廷尉，汉朝的时候，这廷尉可出了不少的酷吏，多少因此罢官砍，而今固然已温和了许多，可即便如此，章宗这样的对付起犯官来，也足以让心寒。

    他眉色微微一挑，冷冷淡淡地道：“本官接了检举，说是翰林院内部有买官卖官……”

    他刚说了半句，陈凯之就突然惊讶地问道：“不知大接了谁的检举？”

    “……”

    一般这个况，接受督察的官员，大多的反应该是战战兢兢的，可似陈凯之这种贸然顶撞的，却是少之又少。

    可只有陈凯之才清楚自己，他来这里，就是抱着撕的心思来的。

    凡事都有轻重，也都有应对的方法。

    倘若这是一个单纯的审查，陈凯之倒是不会做这样失礼的事。

    可现在的况显然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况是，这御史本就是和合谋的，家的目的就是冲着要弄死自己师兄来的，既然是要命的架势，这个时候，自己还有什么客气的？

    自然是不能太好说话了，不然都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你王保釜沉舟，我陈凯之不敢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只见章宗顿时露出不悦之色，他冷冷地看了陈凯之一眼，眉色挑得高高的，厉声道：“本官还没有问你话。”

    陈凯之知道此时已经不能退让了，因此他直挺着背粱，态度也是很强硬。

    “下官并没有犯罪，大既要彻查此事，那就必须得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如此才可以使心服服。下官并非是御史，却也知道，想要事水落石出，总需要有足够的证据，就如大所说的检举，若是大只轻描淡写一句有检举，这算什么？这样说来，下官是不是可以说，也有检举这都察院藏污纳垢，莫非都察院的诸公就要治罪吗？”

    “下官等来此，是为了自证清白，既然牵涉到了下官等的官声，那么就非得谨慎不可，时间、地点、物，这些都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下官请教章御史，这检举之是谁？如何检举，有什么证据？”

    陈凯之字字句句说得铿锵有力，章宗的脸色越发铁青，双眸竟是拧在了一起，看着陈凯之的目光变得越发的冷，犹如冰霜一般的，仿若一下就可以将给冻住。

    本来这下马威，该是都察院御史们的拿手好戏，可谁料到这个陈凯之如此借题发挥，自己一句话没说完，他已经说了十句了。

    当官的都需要面子，这让章宗觉得颜面无存，他气得猛地拍案，“砰”的一声案几都颤动了，可见他的力气何其的大。

    “住，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来！”

    一声令下，门外早有穿着红衣的捕吏，一个个带着肃杀之气，预备要冲进来。

    为了制衡百官，所以都察院的权责不小，其中就有五品以下官员可以随意拘押、扣留的权力。

    陈凯之见章宗恼怒，也不慌，而是面无表的说道。

    “大要动手，悉听尊便，下官斗胆想问，这检举之，乃是王保王修撰吧，若不是王修撰，其他的检举，也不至于劳动都察院的大驾。”

    章宗怒目而视，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