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

    接着，便接引着陈凯之至清凉台坐下。

    这清凉台正在一处山崖上，借着地势，修筑了亭子，占地不小，坐在这里，宛如整个悬在空中，在这里欣赏这最后的春雨，倒也有趣。

    这里的贵们，似乎对陈凯之都很好的样子，都在悄悄地打量着陈凯之。

    见陈凯之这样的年纪，心里更是震撼，这禅师倒是给陈凯之作了介绍，当然，因为不少，所以只介绍了几个重要的。

    这时，这法海禅师道：“陈施主，这位是西凉国国使钱盛施主。”

    陈凯之朝那‘外宾’颔首点，对方也笑着回敬。

    陈凯之心里想，西凉国在经史之中，疆域主要在关西一带，据说受佛教的影响极，他们的天子，都是自称自己是带发修行的僧侣，如今白马寺邀他们来参与这盛会，就不怪了。

    其他几个，有一个最引注目，竟是当朝的户部巡官，巡官的职责不小，主要是督查部里各个清吏司，地位只在侍郎之下。

    至于其他一些，真正官面的不多，可是勋贵却不少，还有一些世家大族的，陈凯之心里想，大陈只尊儒，虽然佛教此时在民间影响甚，可在上层想来影响却不大，否则来的，怎只这些？

    法海禅师已经坐下，笑道：“这位陈施主，一篇文章，震惊天下，今来此，与我佛有缘，陈施主，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此时有小沙弥斟茶来，陈凯之也算是见过世面，只一闻茶香，便知道这茶叶非凡，捂在手里，轻抿一，一茶香瞬间袭遍舌，舌尖先是微苦，可回甘之后，便感觉到一香甜，整个一震。

    一边喝着好茶，一面自这清凉台看着远处的山峦起伏，这本是给带来不便的雨，顿时变成了一种境界，陈凯之沉浸其中，倒不愿理其他香客了。

    耳边只听一香客和法海禅师低声谈，大抵是近来流民甚多，佃租涨的事，法海禅师显得兴致勃勃，眉宇之间，带着喜色，对那香客说着白马寺有良田四万亩云云。

    陈凯之觉得乏味，便不理会。

    似乎这时法海禅师想到什么，对那户部的巡官道：“李施主，据说朝中现在在讨论增赋之事吗？”

    李巡官别有意的看了陈凯之一眼，道：“只是讨论罢了，现在沸沸扬扬，说来说去，都只是天榜放出来的那篇赋税论，引发的争论。”

    法海禅师显得很担忧的样子，压低了声音，故意不想让陈凯之听见，哪里知道陈凯之耳目是极灵敏的，便听法海禅师道：“白马寺是寺庙，不需缴税的，可贫僧听说，有想在寺庙的赋税上做文章，这样下去，寺里只怕难以为继了。李施主是钱粮官，想来也知道寺里的难处，一旦要寺里讨钱粮，白马寺三百僧侣，可如何是好啊。我佛慈悲，朝廷该对佛门留有善念才是。”

    李巡官点点：“你们的难处，本官自会具实奏报。”

    法海禅师似乎放心了一些，声音才放大了：“陈施主，你的赋税论，贫僧倒是读过，实是字字珠玑，不愧为天榜颁出的大作，不过，有一处，贫僧却觉得商榷。”

    陈凯之本是听到他和李巡官的低声谈，不怎么感兴趣，现在不料法海竟和自己讨论文章，于是朝他微笑点：“还请禅师赐教。”

    现在陈凯之的赋税论正在劲上，在座之俱都看过，所以也都来了兴趣，朝这里看来。

    法海叹了气道：“减赋税，也未必就不好，许多事，其实不可一概而论，我佛慈悲，有好生之德，那些寻常小民，何等贫苦，一旦有脏官污吏，借这文章的道理来盘剥百姓，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自然，文章的立意，是极好的，贫僧只怕有作文章罢了。”

    原以为，陈凯之势必会进行解释的，谁知陈凯之却只是点道：“禅师教诲的是。”

    法海见他没有反驳，便笑了笑道：“一些浅见而已，贫僧是佛门子弟，心里只晓得慈悲，却不知其他道理。好了，时候不早了，诸位施主，我们去吃斋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