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

啊！”

    “凡俗孺，虽也无辜，却与修士相熟，难免走漏风声……”

    “你我二出手，又翻脸训斥，如此前后不一，真是不知所谓。老万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到底要什么？”

    “罢了，途经凡俗之地，突遇状况，也是无奈。”

    万圣子很是理直气壮。

    鬼赤随后分说，也是理所当然。

    无咎挥袖扑打着迎面飘来的烟雾，摇道：“哼，一个老万，一个老鬼，两个老家伙……”

    两个老家伙虽然强词夺理，却让他无以言对。他之所以动怒，是源自于的恻隐之心。而对方在意的只是生存法则，或许更合乎物竞天择之道。

    万圣子忙着焚烧尸骸，捡取修士的随身之物。

    而鬼赤似有不满，带着嘶哑的嗓音轻声道：“老家伙倒也罢了，至于老鬼的称呼，若被弟子听到，怕是不妥……”

    “你让我如何称呼，谁让你道号鬼赤呢？”

    无咎躲到一旁，话语中依然带着怨气。

    “我……”

    鬼赤伸手拈着银须，迟疑道：“我俗名赤夜……”

    “哦，以后唤你老赤！”

    鬼赤不置可否，色默然。

    无咎没作多想，催促道：“老万，你妖族怎会这般贪财呢？家族弟子随时将至，快快走啦！”

    万圣子挥袖卷起最后一把飞剑，满不在乎道：“万圣岛什么都没有，穷啊……”

    一个穷怕了的老万，倒是与当年的某没有两样。

    转瞬之间，三远去。

    而山脚下，多了一片废墟，消失了几多亡魂……

    月上中天，夜色沉。

    幽静的山谷中，坐着三道影。

    依据图简所示，千里之外，便是北岳界与蓬莱界的界处。只要踏北岳界，再有两的路程，即可抵达天兆峰。却又不知彼处的虚实，无咎与鬼赤、万圣子商议之后，决定就地歇息，一来养蓄锐，再一个也是观察各方的动静而避免意外。

    无咎独自坐在一块石上，手上拿着两枚图简。

    两枚图简，分别拓印着蓬莱界与北岳界的地理地貌。他要尽数熟记于胸，以备不时之需。而无论是蓬莱界，还是北岳界，均有百万里的方圆，想要记下其中无数的山川河流，以及大小城镇的具体所在，即便拥有强大的识也颇为不易。而他又不肯放弃，只管默默用功……

    鬼赤，则是坐在老树下，像是在冥思定，浑身上下笼罩一层淡淡的气。而片刻之后，他又微微睁开眼帘，看向不远处那道年轻的背影。

    正是那个年轻，杀了众多鬼族弟子，捣毁玄鬼殿，抢了玄鬼圣晶，可谓不共戴天之仇啊。熟料想多年过后，竟然与他谈笑风生？尤为甚者，还将巫老之位拱手相送。其间又发生了什么，竟然叫说不清、也道不明。

    论修为，他是小辈；论品行，他亦正亦邪而诈多端。而正是如此样的一个，不仅收服了他鬼赤，也收服了万圣子，使得两个老家伙甘心为他卖命。

    究竟为了什么呢？

    是他悲天悯的仁慈，是他桀骜不驯的疯狂，是他挑战玉殿的豪，还是他容纳百川的气度？

    或许，皆而有之吧！

    而他竟然称呼自己为老赤？

    多少年了，不曾有称呼这个姓氏。没错，本赤夜。据说，一个娃娃呱呱落地的那晚，娘亲失血而亡。他爹悲伤之余，将他当作孽种，并取名赤夜，很是嫌弃厌恶。于是他小小的年纪，便已吃尽了苦。当他爹爹劳累成疾，撒手寰，他终于逃脱打骂，却也失去了家。他坐在坟痛哭数，总算懂得了亲与家的珍贵，奈何他已成了孤儿，从此风餐露宿而流四方……

    当年少的赤夜，身患重病而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被路过的修士捡走，却并非天降机缘，而是被当成试药的死。所谓的试药，便是尝试各种有毒的丹药。

    或是命不该绝，惨遭折磨的他，竟然活了下来，并被丹药催发了修为。曾经捡了他的修士很是意外，想要尝试着将他炼成尸煞。他识了其中的诡计，杀了那个便宜师父，之后东躲西藏，并暗中刻苦修炼。如此颠沛流离数百年，总算结成金丹。本以为仙道有成，结识了心的子，从此逍遥度，享受间安乐。却不想又被道侣所害，差点身陨道消……

    心灰意冷的他，索改为鬼修。

    与其想来，鬼修身世可怜，又乖戾，喜好杀戮，常常遭到仙门的排斥，理当相互扶持而另成一族。于是万千年之后，天下有了鬼族。曾经的赤夜，也成了鬼赤巫老。他始终以为他就是暗夜之王，恶鬼至尊，直至今，他才突然想起，原来他也是个……

    鬼赤在缅怀旧事，感喟着如此生。

    而便在他的顶之上，老树的树杈间，有横躺着，兀自饶有兴趣的查验着戒子中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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