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

    无咎却是扯过紫烟的小手，一起握着笔杆在画上书写：“缘从天降，痴痴看彩霞，游云霄外，梦中遭毒打！”

    这哪里又是什么诗词，分明就是胡诌。却言简意赅，意境贴切，生动有趣，会心处，让不由得为之发笑。

    紫烟好像是忍笑不语，身子微微颤抖。垂首之际，她披肩的长发便如落霜一般挡住了眼帘。

    无咎丢下画笔，搂过柔弱的肩，他好像没有看见那长发中缕缕的银丝，笑道：“天色正好，且走动一二……”

    明媚的天光下，湖水依然清澈如碧。而四周的群山，却多了几分荒凉。

    湖边的地上，两携手慢行。

    “你我离开谷梁村，已有多久？”

    “没有多久啊，三五而已！”

    “你呀……倘若没有记错，你我离开谷梁村，已两月有余……”

    “一晃眼过去，竟两月有余？倒也无妨，待寒冬时分，我带你赏雪，来年开春，再去踏青！”

    “嗯，我等你带我赏雪踏青……那两个土堆，好似坟冢，其中之一，乃新砌而成……”

    顺着湖边走到山谷的西侧，两停了下来。不远处堆着两个土丘，很是突兀碍眼。

    紫烟每跟着无咎在地上闲走，并未留意岸边的土堆，而今忽有发现，忍不住出声询问。

    无咎迟疑片刻，如实答道：“我曾于古剑山的苍龙谷，带出一幼蛟。因无暇照看，将它独自留在红岭谷。谁料它外出闯祸，死于剑之下，被我葬于此处。它有个名字，小黑！”

    “唉，真是可惜！”

    紫烟叹了一声，又道：“另外的大坟，所埋又是何？”

    “那并非坟丘，乃天然而成！”

    无咎不愿多说，牵着紫烟的手继续前行。他不愿紫烟知道土丘下的真相，以免她触景伤。

    谁料紫烟并不在意，自言自语道：“若死了，葬于这山水之间倒也不错！”

    无咎没有吭声，双眉微微浅锁。

    柔弱的身子依偎过来，轻声道：“想什么……”

    “我在想啊，余下的图画又该如何描绘呢？”

    无咎咧开嘴角，低一笑，转而指着山谷，又道：“我要将这山山水水，你我的夜夜，尽数付诸笔端，绘画中，又恐力有不逮，很是发愁啊！”

    “嗯，我帮你如何？”

    “嘿嘿，再好不过！”

    两继续在山谷中厮守相伴，于绘画之余，漫步岸边，月下相拥，看湖光山色，听山谷空灵。

    每当一睡，水边的亭中便多了一道默默独坐的身影。

    天上的明月，满了，又残。而那凄冷的月辉，便如黑发中的霜色，愈加的浓重，惨白而又无。

    如此，复一……

    棚里，挂满了画幅。

    所描绘的画面，有风华谷，有灵霞山，有谷梁村，也有一路走来的风景。一幅幅、一篇篇，记载着一个书生与一个仙子相识相遇的种种。

    紫烟由着无咎手把手，参与图画的描绘。便仿佛又重温了动的岁月，为之欢愉不已。她珍惜难耐，于是便将每幅画都挂起来，留着白里欣赏，晚间伴随梦。

    只叹，生苦短。如此悠闲而又温的时光，注定了更加的短暂。

    又是一的清晨，山谷里笼罩着一层罕见的白雾。

    紫烟早早起身，并未离开棚，而是一一看向挂在四周的画幅，两眼中透着浓浓的依恋与不舍。少顷，她垂下来，曾经的黑发再也不见，只有雪白的银丝散落胸前。

    “紫烟啊，今画的是红岭谷，再添上水边家，一段缘终得圆满。快来帮我执笔……”

    水边的亭中，无咎已铺开白帛。他拿笔绘出山谷的景，然后笑着呼唤。而笑声未落，他慢慢回过来。

    紫烟没有披着那件白狐的披风，而是一袭白纱曳地。再加上满的银丝，以及苍白的脸色，整个便如冰雪雕就，浑身上下散发着寂然出尘的韵致。

    不过，她的手中出意外地拿着一把木梳。

    无咎好像没有看到那如雪的白发，微微含笑。

    紫烟轻移莲步，缓缓往前，而没走几步，又无力道：“无咎，我想为你梳……”

    无咎的笑脸一怔，便欲询问，却又急忙丢下画笔，闪身迎了过去。四目相视，莫名。他强作镇定，转身慢慢盘膝而坐。

    紫烟随后跪下，柔声道：“你常年在外奔波，无暇自顾……”

    发髻打开，发挡住了无咎的脸。

    他不由得屏住了喘息，心一阵慌。他这些年大起大落，历经苦难，早已没了富家公子的讲究，从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而如今紫烟突然要为他梳，一种浓烈的不祥随之涌来。即便他早有猜测，还是难免不知所措。

    “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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