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

……”

    那两个孩子眼光躲闪，怯怯中带着茫然，不像是结伴出门，倒像是被带到此处。

    果不其然，廖财道：“我乡下亲戚的孩子，带去镇子上讨个生活。”他似乎不愿多，敷衍道：“原来遇上了一位先生，失敬了！”话虽如此，他已转身看向别处。

    大河有二、三十丈宽，雨后的河水透着浑浊。波涛对岸，似有船缓缓摇来。

    无咎没作多想，径自坐在石上歇息，并扯着领图个凉快，不忘好道：“两位妹妹，怎么称呼呀……”

    两个孩子没敢应声，面面相觑，彼此的眼光游离了片刻，其中个稍高些的撩起脏兮兮的发梢，一双黑眼忽闪着，怯怯道：“回先生的话，我叫杏儿、她叫枣儿……”

    名字倒也简单好记，连姓氏都省去了。

    无咎还想笑几句，却听到一声闷哼，两个孩子随之颤抖而低不语。他抬去看，见廖财缓缓转过身去。

    这位廖财身为长辈，也太过严苛，瞧瞧那两个孩子吓得……

    无咎心有恻隐，却懂得莫管闲事的道理，摇笑了笑，坐在石上歇息。好在连雨，天气不算闷热，有阵阵风儿吹来，一时倒也凉快。

    正当五月，夏茫茫，乌云徘徊，几缕阳光乍泄，景色有序而万物欣然。

    盏茶的时辰，渡船来到岸边。

    船两丈长，有些旧，当间隔着栅板，舱底的积水摇晃可见。摇船的是个老实憨厚的乡下汉子，四十多岁，肤色黝黑，赤膊赤脚。他将船停稳了，招呼岸上的客上船。

    无咎随着众上船，坐在船尾的栅板上，紧紧搂着包裹，总觉得船要散架了。

    廖财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船中，眼光在无咎包裹中的剑鞘上稍稍留意，却见包裹的主满脸的慌张，不由得暗暗嗤笑了一声。

    一炷香过后，船顺利抵达彼岸。

    无咎付了船资，上了岸，又是一阵糊涂。前方有两条道，却一左一右而不明去向。

    背篓子的老汉或许住在不远处，循着河堤走远了。廖财带着两个孩子就在前方，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且问问船家……

    无咎转过身来，却见船家已调转船离开岸边。他只得从怀里掏出祁散的那张绘有舆图的兽皮，尚未辨清所在，只听有道：“无先生，何故徘徊不前？”

    廖财走了没多远停了下来，并回询问。两个孩子亦步亦趋，犹然惶惶怯怯。

    无咎忙道：“由此一路往南，记得要途经铁牛镇，却不知要走哪一边……”

    廖财伸手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笑道：“我便住在铁牛镇！”

    有带路，真是凑巧！

    无咎收起舆图，背紧了包裹赶了上去。

    廖财眯缝着眼，转而举步往前，道：“我以为先生游学在外，并不计较去处，却不想竟然同路，早知如此，彼此便该亲近、亲近……”他缓了一缓，好问道：“先生随身带着短剑，莫非还是尚武之？”

    无咎追到近前，随声道：“听南方有灵山，便有心去游览一番。”他拍了拍肩的包裹，如实又道：“摆设而已，纯属壮胆！”

    “先生倒也实在，呵呵……”

    廖财竟然笑出了声，整个也显得温和了许多，接着道：“先生此去，算是跟对了……”他回一瞥，很是秘地笑了笑，随即又忍不住揭开谜底：“我所在的如意酒家，常年住有南来北往者，其中不乏怪客，先生若能结识一二，或可结伴同行，倒也不无裨益！”

    无咎连连，趁机攀谈起来。

    从廖财的中得知，铁牛镇就在三十里外，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有铁牛岭闻名四方，还有横穿南陵的易水从中经过，乃是远近通衢之地。而如意酒家，更是宾客盈门，等等……

    一个时辰之后，四停下歇息。

    所在是个山岗，搭着一座简陋的亭子，并有石桌、石凳摆放其中，以便来往行歇息。此时天近黄昏，云光晦暗。而居高望去，几里之外的形倒也瞧得分明。只见山峦叠嶂，木疏影，房舍、街道隐隐预约，炊烟雾霭朦朦胧胧。

    据悉，那便是铁牛镇。

    廖财坐在亭中的石桌旁，举手示意道：“接连赶路，着实累坏了，且天色已晚，歇息片刻再走不迟！”他解下腰间的布囊，变戏法般地从中掏出几个油纸包来，待脯、果一一呈现，又摸出一个巧的酒壶与两个杯子，亲热相邀：“先生莫要见外，且吃些心……”

    无咎从早上出门，便没吃东西，此时早已疲惫不堪、且又饥又饿，凑过去抓起脯大吃起来。

    廖财才将摊开吃食，便有上来风卷残云。一包脯转眼没了，接着便是果子，一都不客气，像是经年的老友，而彼此还没有这般熟络吧？他稍稍愕然，随即又微微含笑，给倒了杯酒，劝道：“先生，且饮一杯……”

    又是一包果子下了肚，无咎终于直起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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