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赖……”

    王直急了，打断道：“明明是豪杰大哥！”

    李素哦了一声：“没错，客气的说法是豪杰，其实就是地痞无赖，长安城内黑恶势力团伙的大哥，你知不知道他手底下管着多少？”

    王桩呆怔许久，仰望天幽幽地叹气：“我突然开始怀念西域了，漫天的风沙，毒辣的阳光，纯朴的百姓，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敢如此扎我的心……”

    李素却忽然怔住了，若有所思沉默半晌，扭看着王直道：“说到你手底下那些，最近你没再露面了吧？”

    王直摇：“听了你的话，我近一年都没公开露面了，一应事宜全给下面四个心腹手下去管，我对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说着王直忽然苦笑道：“那四以前是我的心腹，不过他们行事颇有章法，将下面的弟兄们管得服服帖帖，粗看时尚不觉得，后来我留心观察了很久，发现他们管理底下的弟兄时，带了一丝官府的味道，如今可以肯定的是，这四里最少有两是朝廷的，我知晓了利害，愈发不敢露面了。”

    李素一肃，点道：“看来我的推断没错了，咱们手里的那势力早已落陛下眼中，陛下将安进来，为的就是将这势力彻底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浮上几许忧虑，李素凝重地道：“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了，如今陛下身子已越来越差，随时都有可能驾崩，作为一位英明的帝王，临死之前他绝不会忘记这件事，我若在陛下驾崩前还装糊涂的话，陛下说不定会对我痛下杀手。”

    王直愕然道：“陛下一直对你非常宠信，而且你刚在高句丽立了泼天大功，长安城那势力咱们差不多已双手献给陛下，只是没有明说而已，陛下不至于对你下杀手吧？”

    李素叹道：“咱们在天子脚下培植出了一势力，而且事实证明这势力是非常强大的，对王权统治有危害的。在陛下眼里，我这是失了臣道，说严重点，我有谋反之嫌，从古至今但凡涉及到‘谋反’二字，无论这以前为朝廷立过多少功劳，都可一笔抹消，仅此一桩便足可令帝王生出杀心了，在陛下驾崩之前，他一定会解决这势力，或者，解决我这个，毫无道理可讲。”

    王家兄弟顿时惊呆了，王直急道：“要不咱们面见陛下，索认罪了吧，主动认罪的话，陛下说不定会放过我们……”

    李素苦笑道：“本来只隔着一层窗户纸，我们与陛下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咱们若主动将这层窗户纸捅了，陛下和咱们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此事必然会天下皆知，那时就算陛下不愿杀我，也挡不住天下的悠悠众，得他不杀都不行，所以到了今此时，这层窗户纸绝对不能捅，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王直叹道：“认罪不行，继续装糊涂也不行，咱们该怎么办？”

    李素摇摇：“我暂时没想出办法，这几天我再好好想想。”

    …………

    …………

    想不出办法，索抛掉烦恼事。

    三坐在半山腰，沐浴着春暖阳，放开心怀聊起当年的往事，笑闹喝骂之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下午时分，山脚下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东来，尘土如烟。

    李家十几名部曲一直守候在山脚下，骑马之飞驰到他们面前，然后下马，急匆匆说了句什么，递给部曲一张纸，再朝山腰方向遥遥拱手行礼，最后上马匆匆而去。

    部曲们接过纸，飞快朝山腰处跑来。

    一切都落在李素的眼里，李素的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看部曲们的，显然有大事发生了。

    没过多久，部曲已跑到李素面前，喘着粗气道：“公爷，陛下颁旨了，正式册立晋王殿下为东宫太子，三省正将旨意颁行天下……”

    李素一惊，接着大笑出声。

    “好，总算听到好消息了！”

    振奋的李素朝部曲伸手：“圣旨可有纂抄下来？”

    部曲恭敬地将一张纸条递上，道：“刚才传信的是舅老爷府上的，圣旨也抄好了，代给公爷过目。”

    李素接过纸条，低声念了起来：“……昔者哲王受图，上圣垂范，建储贰以奉宗庙，总监抚以宁邦国。……朕谓此子，实允众望。可以则天作贰，可以守器承祧，永固百世，以贞万国。宜立治为皇太子，可令所司，备礼册命。”

    念完后，李素将圣旨又从看了一遍，看得很仔细，甚至里面的每个字都反复咀嚼了一番，这才收起纸条，笑道：“好了，大事成矣！晋王果然被册为太子，天大的喜事，今府中备宴，好好庆祝一番。”

    王家兄弟也高兴坏了，王直笑道：“你应该准备些厚礼，马上去晋王府恭贺一下，这事可不能晚。”

    李素摇道：“想必晋王府门前此刻已是车马宾客如云，晋王……不对，太子殿下忙得不可开，我就不过去添了，等这一拨恭贺的热过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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