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应该属于自己的压力，可是这一次，他不得不担起来。

    …………

    冷冽的寒风灌进脖子，如刀剐一般的痛，李素缩了缩脖子，喃喃咒骂了老天几句，朝身后的方老五等部曲挥了挥手。

    “走，去舅父大的帅帐。”

    帅帐内很温暖，虽然军中粮不多，但木炭和柴火还是很充足的，帐内正中摆置着一个大炭盆，盆内炭火烧得通红，李绩甲胄未卸，坐在炭火边全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地图。

    李素走进帅帐，坐在李绩身边，陪他一起看地图。

    舅甥二就这样沉默着，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地图，仿佛两个急色的大流氓在打量着一个绝色的大美。

    良久，李绩扭瞥了李素一眼，淡淡道：“看出什么了吗？”

    李素老老实实道：“我只觉得这张地图四面楚歌，步步杀机。”

    地图上几条黑线来往纵横于山岳与平原之间，像一条条勒住脖子的鱼线，令窒息。

    李绩明白李素的意思，闻言忧心忡忡地叹了气。

    局势确实很不乐观，这场即将到来的恶战如何部署，如何排兵布阵，饶是打了半辈子仗的李绩也没有把握，两万对十五万，敌兵锋如飓风席卷天地，而己方的两万所驻守的并非要隘雄关，天时地利和皆失，若要阻击敌军谈何容易。

    李绩缓缓道：“子正，你虽年轻，但胸中颇有韬略，依你之见，我军当如何阻击泉盖苏文？”

    李素苦笑道：“舅父大，我觉得咱们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如何阻击的问题，而是粮问题，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粮还能支撑五，勉强能顶一阵了……”

    李素摇道：“敌军这两内将至，一旦与咱们遭遇上，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对方兵强马壮，数众多，更挟大胜之余威，兵锋必然锐利难当，而咱们缺将少兵，粮不济，两厢比较，胜算全无，所以，咱们必须首先解决粮，更何况……”

    李素眼睛盯着地图，目光闪动了一下，低声道：“更何况，解决粮和阻敌断后这两件事，其实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兼而顾之……”

    李绩两眼一亮：“哦？子正有主意了？快快道来，老夫这脑子里成一团浆糊，实在没办法了。”

    李素指着地图，道：“敌军两内可至，与我军遭遇时兵锋必盛，锐不可当，若咱们选择与敌军正面相敌，无异以卵击石，我军必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不可取也，所以我觉得咱们首先应该避开敌军的锋芒。”

    李绩皱眉：“避开锋芒？咱们的任务是阻敌追击王师主力，若咱们避开了他们，他们仍马不停蹄朝大军主力追去，那么陛下留咱们这支孤军断后的意义何在？”

    李素笑道：“避开不等于怯战，舅父大莫混淆了，外甥的意思是，咱们的两万兵马从中分出五千，留在原地隐蔽起来等待敌军，待敌军在此扎营后，这五千对其袭扰，偷袭，时而齐聚对敌军后方发起进攻，时而化整为零偷袭前锋，甚至可以趁夜摸营，在敌的中军外围小小的突袭一下，冲杀一便赶快撤离，总之，咱们这五千马不必与敌正面战，一触即走，达到扰敌疲敌的目标便足够，这么一袭扰，至少能拖慢泉盖苏文两的路程。”

    李绩拧眉看着地图，不大确定地点点，又摇摇，然后抬起看着李素，道：“五千兵马外围袭扰，还有一万五千呢？他们什么？”

    李素笑了笑，手指指向地图，食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地图上一个名叫“庆州”的城池上。

    指着“庆州”两个字，李素笑得分外灿烂。

    “另外的一万五千，把庆州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