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天一早便离开家，赶往长安城。

    整整一上午，李素独自坐在院子里呆，他在绞尽脑汁想对策。

    王直手中势利被李世民渗透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在李世民没有动手的迹象前，李素必须维持现状，不能做出任何举动刺激李世民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李治的事。

    他和李治都清楚，一旦真的离开长安，跑去并州当什么都督，那么万事皆休，纵然李世民不太满意李泰锋芒毕露的格，然而李泰每嘘寒问暖扮孝子之后，李世民恐怕也会动摇初衷，毕竟李泰这个皇子确实很完美，李世民尤其宠他，软磨硬泡之下，李泰当太子差不多已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李素不能容许这件事生，来到这个年代，许多事李素都是有意识地不让它偏离原来的轨道，史书上该生的都应该生，因为李素对历史充满了敬畏，同时，他自问没有能力去应付那些原本不该生的事，它们根本是不可掌控的，谁知道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是这一次李世民忽然决定将所有皇子赶出长安，历史上根本没生过这件事，李素终于有些忐忑了，他担心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的轨迹已彻底改变，而且靠他一个的力量根本无法扭转。

    如果当上太子的是李泰，而不是李治，那么将来李泰即位后，大唐的国运气数会不会改变？是比原来的历史更长久，还是变得更短命？

    改变了原有的轨迹，未来已是无法预测，李素打从心底里感到忐忑。

    …………

    过了晌午，天开始热了起来。

    关中的天气很邪，冷和热都非常极端，像关中汉子的格，看不顺眼的张嘴能把怼死，看得顺眼的能把割下来送你。

    吃过午饭，李素仍躺在院子里呆，他在思索对策，可惜仍未想到好办法度过眼前的危机。

    想得脑仁疼，正躺在院子中间的银杏树下昏昏欲睡时，薛管家来报，有客来访。

    客是熟，而且不止一个。

    许敬宗，李义府，裴行俭三联袂而来。

    李素顿时清醒了，满脸期待地看着薛管家。

    “带礼物了吗？”

    “啊？这个……”薛管家擦了擦老汗，吃吃道：“没，没带，就三个，连随从都没带。”

    李素的表顿时由期待变为失望，懒懒散散地往后一躺，道：“那就等我睡醒了再会客……”

    薛管家有些迟疑：“公爷，这样……不太好吧？其中许老爷还是夫的堂叔呢，若叫他们等着，只怕……”

    李素只好又睁开眼，无奈地叹道：“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接待一下，老薛你说说，这年的都怎么了？哪有登门做客不带礼物的道理？这难道不是道德的沦丧，礼乐的崩坏吗？”

    “呃……”薛管家语结，不知这话该如何接，按理呢，作为管家应该无条件附和家主，可是羞耻心又在谴责自己不能毫无底线的附和……

    “请他们进来吧，就在前堂，叫丫鬟奉茶，……茶叶少放点，花钱的。”李素没打采地吩咐道。

    …………

    许敬宗三进门，前堂就座，三很淡定，显然不以不带礼物登门为耻。

    作为主，李素暗恨，气得咬碎银牙。

    三登门的目的李素早已明白，宾主前堂一阵寒暄，李素端着茶盏，笑语吟吟，三位客妙语连珠，前堂内气氛分外融洽热闹。

    李素陪着他们说笑，暗中观察三色，见三一边说着闲话，一边互相以眼流，李素顿知这三在登门之前一定商量好了什么。

    闲话说了半天，正事一句都没提，看来三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场白。

    于是李素不负众望，说出了开场白。

    扭看着裴行俭，李素笑道：“上次与裴兄说过，托程老将军为裴兄在右武卫谋个录事参军之职，前几我特意去拜访了程伯伯，程伯伯听说裴兄是苏将军的得意门生，马上点答应了，正式的调令过几约莫会送到裴兄府上，裴兄坐等佳音便是。”

    裴行俭一愣，接着大喜过望，马上起身朝李素长揖到地。

    “裴某今生若有腾达之，尽皆李公爷所赐也，愿为公爷肝脑涂地。”

    李素笑道：“可不敢说，咱们是陛下的臣子，自然要为陛下肝脑涂地，我何德何能让裴兄这等大才效命。”

    裴行俭尴尬笑了两声，急忙改道：“是是，裴某欣喜之下一时失言，公爷说得没错，咱们都应为陛下肝脑涂地。但是，公爷予我之恩惠，裴某一生铭记在心，若公爷不嫌裴某高攀，裴某从此愿以兄事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