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自是经验丰富，若换了旁这么说，李绩只会冷笑两声，再下一个“狂妄轻浮”的评语，可是此刻说这番话的是李素，李绩却不得不正视了。

    李素年纪不大，但李绩从来不敢低估自己的这个亲外甥，满朝文武都没能无视他说的话，因为李素有这个分量让驻足聆听，因为李素一旦正经起来，从来都是言之有物，而且甚少说错。

    “两败俱伤？子正何出此言？”李绩沉声问道。

    李素抬扫了他一眼，轻声道：“舅父大是百战将军，凡战者，先必师出有名，其次是看天时地利和，最后便是正互辅，舅父大仔细想想陛下这次东征，它……果真有必胜的把握吗？，想必舅父大心里多少也有几分迟疑吧？隋朝文帝炀帝两代帝王数次东征，不是大败便是无功而返，陛下也不想想，若高句丽那么容易被征服，早在隋朝时便该将它纳版图了，为何直到现在那高句丽仍在活蹦跳？”

    李绩的脸色愈晦涩，沉默许久，长叹道：“老夫这些子想了很久，也是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李素道：“我觉得……东征还未到火候，陛下这次实在太急了些，帝王一念兴兵，来若败了，伤的可是我万千关中子弟的命啊，舅父大，咱们还是尽量劝劝陛下暂息东征之念吧，待到再过几年，我大唐国库殷实，将士练湛，正是兵强马壮之时再征高句丽，胜望比现在高得多。”

    诸老将吃饱喝足后尽兴而归，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连上马都要靠部曲扶上去，显然大家在李家喝得很嗨了。

    唯独李绩走时心事重重，色间愈见忧郁之色。

    送走了老将们，李素的心也不太好。

    东征，隋唐两朝帝王思夜想的念，每个帝王都将高句丽当成了终极大boss，仿佛刷了这个boss就能捡到无数紫色装备似的。

    李世民有这个念并不怪，天可汗嘛，总要出一点前面帝王不出的功绩，别声声叫天可汗时才能心安理得的承受住。

    可是，高句丽果真是那么容易被打下来的吗？隋朝屡屡对高句丽起攻击，有哪一次真正大胜而归过？隋炀帝被推翻的原因很多，其中三次征高句丽而耗了国力便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可以说，高句丽不但没被隋朝攻下，隋炀帝反而把自己的皇位和国祚都赔进去了。

    如今李世民又要走隋炀帝的老路，李素实在觉得很担心。然而无奈的是，李世民东征之心甚坚，连张亮都已被派出去打前阵了，李素就算想劝谏多半也是无力改变了。

    …………

    晋爵带给李家的变化还是有的，而且显而易见。

    家仆丫鬟们扬眉吐气了，在县侯家当差和在县公家当差是两个概念，品级不同，心也不一样，尽管李素自己都不明白，同样是当差，为何给县公当差就那么的喜气洋洋，不知的见了还以为是他们被封了爵呢。

    还有一个变化，许明珠最近变得不太说话了，虽然依旧将李素的衣食住行打理得很周到，在李素面前也是笑意吟吟的，可李素却敏感地从她眼中看出落落寡欢之色，李素满雾水，追问了好几次，许明珠总是笑着说没事，李素追问几次不得其果，只好作罢。

    长安城仍旧风平静，丝毫看不出大唐即将迎来一场大战恶战的迹象，朝臣们照旧每天上朝议事，百姓们依旧安居乐业，为生计糊而忙碌着。

    几天后，李素在家伸懒腰打呵欠，打算翻个身继续睡一觉时，家里又来客了。

    最近来拜访李素的不少，有朝中大臣勋贵，也有纨绔子弟，有的是来道贺，还有的索说明来意，就是为了攀附。

    李素被扰得不胜其烦，脆代薛管家，新晋李县公因为陛下晋爵太兴奋，结果中风了，正躺在床上抽抽，恕不见任何客。

    然而，今来的客薛管家却不能拦，拦不得，就连李素也不得不亲自迎出堂外，因为理论上，这位客可以一掌抽得李素真正中风抽抽。

    来的客姓许，无官无爵无权，但这位三无士却是李素的老丈。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