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李素怪地看着他：“废话，难道你以为我这桩蠢事是闲着没事拿脑袋开玩笑？”

    程处默不说话，只是无语地看着他。

    半晌，李素点点：“你诚恳的表告诉我，你果然以为我在拿脑袋开玩笑。”

    “没错。”程处默瞥他一眼，道：“圣旨已下，三后你便要启程离开长安，流放黔南了，大唐与吐蕃的和亲被你坏，陛下雷霆之怒未息，听我爹说，看陛下的模样，若非念在你当年好歹也立过一些功劳的份上，陛下恐怕早把你一刀剁了。事已成铁，断难更易，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法子能把这桩事转圜过来。”

    李素垂沉默，良久，黯然叹道：“如今世皆谓我李素误国祸国，谁能知我一片丹心？我非善，但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坏，有些事既然遇到了，我觉得应该做，于是便做了，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天地，无愧黎民，径行决断方为真男儿，而且既然做了，就不能后悔，一条道走到黑我也认了。……处默兄，这件事，我还要继续做下去，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你要帮我。”

    程处默拍了拍胸脯，豪气云道：“说得好！但求无愧天地，做便做了，绝无后悔！子正贤弟，咱们兄弟多年，我相信你绝非祸国之辈，贤弟但有所请，俺老程绝无二话，赴汤蹈火！只不过，……说了半天，你到底要做什么事？”

    李素笑道：“处默兄高义，弟铭记五内。我想请你帮的忙也没有赴汤蹈火那么严重，很简单，我需要面见陛下。”

    程处默挠了挠：“陛下如今怕是恨不得剁了你，你若见他，实在不容易……要不，我回去请我爹他……”

    李素摇：“不可把程伯伯牵扯进来，你想法子把我这个请求递进宫里，派告诉晋王李治，我想……这个忙他肯定愿意帮的。”

    程处默毫不犹豫地道：“行，等我消息，最迟两，必有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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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处默的效率很快。

    虽然他有些憨傻，但分得清轻重，他知道李素的这个请求关乎命，丝毫不敢怠慢，从大理寺出来后便着手安排。

    程家是大唐的新兴门阀，能被称为“门阀”，其脉自然庞大无比，动用脉给宫里的李治带句话自然不算什么太难的事。

    一天后，李素的话果然被辗转传到李治的耳中。

    当天晚上，李世民所居甘露殿外，一道柔弱孤单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殿外的空地上，面朝殿门发呆，不多时，身影忽然膝下一软，面朝殿门跪在地上，身影笔直如松，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殿外值守的宦官吓坏了，急忙上前劝阻，奈何这道身影却非常执拗，不论如何劝说，他仍是摇，固执地跪在殿外不肯起身。

    宦官急得不行，只好匆匆殿禀奏。

    跪着的自然是李治。

    他的年纪不大，凭心而论，智商也不算太高，遇到难题想不出好办法解决，只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来帮李素的忙。

    夜，寒风凛冽，李治仍一动不动跪在殿外，寒风呼啸而过，刮在身上如刀割般刺痛，李治身子本就柔弱，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里跪地久未起身，没多久便有些支撑不住，但李治却仍咬牙苦苦硬撑着。

    支撑他的只是一信念，还有一腔对朋友的义气和热血。

    自小生活在宫里，李治没有朋友，李素是他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一个，他曾与这个朋友经历过生死患难，那时开始，李治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无论岁月里经历过的悲与喜，他都有了倾诉和分享的对象，当自己苦了，累了，委屈了，高兴了，他都知道有一个肯定带着一脸惫懒的笑，懒洋洋的倚在树下案前，静静地听他倾泄绪，帮他度过难关，仿佛不经意的言语间，教给他无数为处世的经验和道理。

    这样的朋友，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已然是天大的运气。李治惜缘，他懂得“朋友”二字的珍贵。

    所以，今夜他跪在殿外，哪怕寒风呼号，亦久久不动。

    一切只为朋友，一个值得他如此做的朋友。

    宦官进殿禀奏已有段时间了，不知李世民怎样的反应，宦官很久没出来。

    李治很有耐心，他知道，父皇一定会见他，一定会答应他。

    大约跪了半个时辰，李治已渐渐觉得双腿麻木，仿佛不听使唤，身子摇摇欲坠之时，李世民魁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外。

    看着被冻得一脸青紫的儿子，李世民眼中闪过的心痛，叹道：“雉，你这是何苦！李素那个混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竟令你不顾天寒，为他如此苦苦求！”

    李治意识已有些模糊，强撑着露出笑容，虚弱地道：“父皇，终归他曾如此待我，我才会如此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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