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雅，甚至还能腾出空来与李素谈笑风生，不显山不露水，一桌子菜竟被他消灭了大半，顺便把该说的闲话都聊完了。

    李素目瞪呆，这份功力……绝对是个狠角色。

    端杯满饮之后，李道宗呼出一气，身子不知不觉坐直了，李素也跟着挺直了腰，他知道，如果按套路出牌的话，现在该说正事了。

    “子正啊，老夫今来得冒昧，实在是有事相求……”李道宗缓缓地道。

    李素忽然道：“伯伯稍等，小子先问个事……前几有送了一份非常厚重的大礼，不知是否李伯伯所为？”

    李道宗淡淡一笑：“如果你说的是十只大箱子，没错，是老夫送的。”

    李素赶紧露出惶恐状：“伯伯如此重赐，小子担当不起，受之有愧，这几小子托在长安城四处打听，就是想打听出送礼之，然后原封不动把这份重礼退回去，今李伯伯来得正好，还请……”

    话没说完，李道宗忽然笑了：“老夫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如此急着退礼，是想拿话堵老夫的嘴么？这点小心思可莫在老夫面前耍弄。”

    李素笑两声，道：“伯伯言重了，小子确实只想把重礼退回去，没别的意思，伯伯若有难处，小子尽全力帮忙，绝不敢受此重礼。”

    “哈哈，好个‘尽全力’，你小子果然滑得跟泥鳅一般，处处留了后手，如此才，倒也不愧陛下称赞，确是‘少年英杰’。”

    李素脸又黑了。

    跟这种不会聊天的聊天，简直是天大的折磨，大家彼此把话说得含蓄点，互相留点面子不好吗？非要把窗户纸捅不说，连窗户都要拆掉。

    “莫在意那十只箱子，你先听老夫说，如果老夫所求之事你做不到，那十只箱子也送你，就算是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

    李素苦笑：“李伯伯尽管说，小子洗耳恭听。”

    李道宗沉吟不已，似乎在脑中组织措辞，良久，放低了声音缓缓道：“老夫的长名叫李屏，数月前被陛下册封文成公主……”

    李素眼中闪过一抹讶色，脑中飞快运转起来。

    李道宗叹道：“儿事，从来不让当爹的省心，百姓家如是，皇室宗亲家亦如是。贞观八年，吐蕃松赞布来我大唐求娶公主，当时陛下拒绝了，后来松赞布兵吐谷浑，又占我松州，再后来大唐收复了松州，大唐与吐蕃重归于好，贞观十六年，松赞布再次求娶公主，这回陛下不得不答应了……”

    李素陪笑应着，心中微觉不耐，这铺垫太长了。

    谁知李道宗说到这里忽然变了脸，沉静如水的表猛地一变，变得愤怒扭曲，双手紧紧握成拳，使劲在桌上砸了一下。

    “……和亲便和亲，自汉以来便有之，却不知哪个混帐在陛下面前进谗言，说什么陛下若舍不得公主远嫁，不妨在皇室宗亲中选取一，册为公主，代天家和亲蛮夷，这损主意着实害苦了老夫，也不知什么如此缺德，老夫咒他生儿子没……”

    “咳咳咳……”李素忽然剧烈咳嗽了，咳得面红耳赤，撕心裂肺。

    李道宗的话被打断，不满地扭瞪了他一眼：“二十来岁的娃子，正是身强力健之时，你虚成这样，该练练了。”

    李素忙不迭点：“是是，伯伯教训得是，小子记下了，您接着说，……跳过这段，接着说。”

    了坏事终有报应，就算没报应，挨几句骂是免不了的，从放火烧禄东赞，到选宗室代公主和亲，李素现最近自己的恶报不少，以后做一定要善良一点，少出点缺德主意。

    李道宗哼了一声，道：“拜那个缺德混帐所赐，陛下将老夫的长李屏册为文成公主，不即将送去吐蕃，与那吐蕃蛮夷子成亲，老夫对屏儿甚为疼，只是圣旨难违，只好忍痛遵从，可谁知……屏儿数前竟悬梁自尽，幸好下现得及时，这才救回了一命，后来在老夫的问下，屏儿哭着吐露了一切，原来她早与别的男子私订终生……”

    说着李道宗的脸色又愤怒了，赤红着双眼，低声咆哮道：“那个‘别的男子’，居然又是个蛮夷国的王子！难道我家儿只有配蛮夷的命吗？简直岂有此理！”

    李素心虚地陪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

    “福个！左边一个蛮夷，右边一个蛮夷，嫁谁都是蛮夷，你觉得这像是有福的样子吗？”(未完待续。)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