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时候又在别的宫殿，召见朝臣也是如此，对于比较亲近的朝臣，如长孙无忌，房玄龄，还有那帮老杀才将军以及李素等，基本都在甘露殿召见，至于别的朝臣，可就没这般殊荣了，裴俨便是如此，这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的格，导致李世民也对他亲近不起来，召见他便选在万春殿。

    走到万春殿外廊柱下，裴俨整了整衣冠，然后扬声道：“臣，右谏议大夫裴俨，请觐天颜。”

    过了片刻，殿内走出一名宦官，面无表地道：“陛下宣裴俨进殿。”

    裴俨谢过，迈着小步跨进了殿门，见李世民也不抬地批阅奏疏，裴俨躬身行礼，道：“臣裴俨，拜见陛下。”

    李世民搁下笔，揉了揉额。

    最近很烦，烦心事太多，夏末各地汛不绝，黄河再度决堤，沿岸州县灾惨重，大唐从内务到外皆忙得一塌糊涂，更不省心的是，家里还出了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大混帐，偏偏这个混帐是自己册封的太子，几次动了易储之心，无奈却被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劝住，说的都是场面话，什么“礼不可废”，什么“废长立幼于礼不合”，话里话外都是劝他息了易储之心，当然，众的言下之意李世民也听出来了。

    你本来是老二，大逆不道弑兄杀弟才继承了皇位，这事儿天下都记着呢，都盯着你呢，现在你又想把嫡长子废了立另外一个皇子，你是想作死吗？这么大的江山你还想不想玩了？

    这个理由比天大，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没多说，毕竟天家易储这种事太敏感，处处都是雷，饶是半生君臣半生诤友，这种敏感的话题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但李世民听进去了，易储的念再次被压制下来。自己已经带给天下一个坏榜样了，下一任的大唐皇帝必须是嫡长子，不可轻易。

    揉着发疼的太阳，李世民抬眼看到裴俨仍躬着身，于是笑道：“裴卿免礼，今见朕，有何要事？”

    裴俨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接着很快恢复了坚定，从怀里掏出一本奏疏双手捧着高举过顶。

    “臣启陛下，臣有事奏。”

    殿内的宦官马上将奏疏接过，捧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笑着取过奏疏，随手翻开，嘴里却道：“有事你直接面奏不行吗？非得写奏疏搞得如此正式，朕实在……”

    语声忽然一顿，李世民已看清了奏疏上的字，不由一滞，接着露出几分古怪的表。

    仔细将奏疏从到尾看了一遍，李世民眼皮跳了几下，然后合上奏疏，长长叹道：“裴卿为何上此本？”

    裴俨凛然道：“管间不平事。”

    “东市黄守福一案，刑部和大理寺已然了结，唯一剩下的是刑部侍郎韩由的受贿案，裴卿选在这个时候重提此案，到底为了什么？”

    裴俨道：“案子结了不代表高枕无忧，世间还有恶徒逍遥法外，除恶不尽，谁能说此案真正了结了？”

    李世民揉着太阳，只觉得更痛了。

    眼前这位谏议大夫是个槌子，能拿他怎么办？当初了结此案是李世民的授意，大家都不蠢，当然清楚此案背后涉及甚广，一个刑部侍郎只能算是炮灰，再往里挖，实不知会挖出怎样的惊天物，为了一桩寻常的凶杀案，有必要把好好的朝堂搞得心动吗？

    所以李世民果断喊停，查到韩由这一步就够了，黄守福的家眷突然翻供说是误饮了药物，朝中君臣也非常聪明地默认了这个事实。

    这就是火候，无论蒸煮煎炒，讲究的都是一个火候，火候过了，一锅菜便糊了，大家都没法吃，李世民目光老辣，在一个最适合的点上果然停下，火候把握得特别好，从此风平静，大唐的马车继续滚滚向前行进……

    可是这个该死的裴俨，今的奏疏上又把此案翻了出来，奏疏上不仅把汉王抖落了出来，而且言语间隐指东宫太子与此案有关。

    这就非常讨厌了，着李世民把这团火烧得更旺盛，生生烧糊了一锅菜。

    “此案到此为止，裴卿不必再究了，连苦主的家眷都说是苦主本误服了冲克之药而丧命，主动撤回了状诉，所谓民不举，官不究，裴卿何必又把此案翻出来？”说着李世民狠狠瞪了他一眼。

    讨厌啊，左看右看讨厌！还嫌我事不够多，不够烦么？硬生生又给我添了一桩。

    裴俨却丝毫不肯妥协，作死之态颇具魏徵韵。

    “陛下！这桩案子已不止是苦主的事了，而是朝堂之事！陛下，汉王跋扈长安，纵欺压良善，也不止这一桩案子，臣这里还有本，历数汉王殿下多年恶行，请陛下御览！”

    说着裴俨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奏疏，双手高捧过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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