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道：“这炒茶却教夫君狠狠碰了回钉子，制出来后似乎不被世所喜，仅仅程伯伯喝了，还闯出个大祸来，公主殿下似乎对此茶颇为喜，不知何故？”

    东阳抬袖掩唇，轻笑道：“李县侯所制的茶其实味道挺不错的，只是他冲泡的方法不对，几次见他饮此茶，往往一大把茶叶扔进去，冲泡出来自然又苦又涩，并无半点回味，我的味素来清淡，前些试着只取一小撮，沸水冲泡过后满室清香，饮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这才发觉此茶是件风雅妙物，委实妙不可言，李夫若不信，不妨试试如何？”

    许明珠笑道：“倒教公主殿下见笑了，此物之妙，却连我也不甚了了，这便试试。”

    东阳于是执壶给许明珠倒了杯茶，单手端至许明珠面前，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单手端杯的动作忽然一滞，接着变成了双手捧至许明珠面前。

    许明珠微惊，急忙起身，恭敬地接过茶杯。

    二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各自闪烁意味长的光芒。

    简单的一个递杯的动作，里面似乎表达了很多意思，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明珠的红唇凑近杯沿，小心地啜了一，脸上那一丝不甚自然的表被白雾袅绕的茶杯遮掩，放下茶杯时，她的表已恢复如常。

    “果真味道不一样了呢，确是风雅妙物，此物虽是我家夫君所制，只怕连他都不知其中究竟，无端费了那么多茶叶，倒做了回牛嚼牡丹的俗……”

    许明珠这话倒非违心之语，确是真心实意，而且越说眼睛越亮：“今年夫君被陛下钦赐了许多良田，还有两座山，正愁不知该种点什么，后可命庄户在山上种植茶树，每年有所产出，夫君再将茶叶炒制，此物或可推行长安甚至关中，李家不方便行商贾之事，我爹却没问题，家里也多了一个进项……”

    越说越兴奋，许明珠忽见东阳含笑静静地看着她，于是话音一滞，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殿下面前说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商贾之事，诰失礼了。”许明珠红着脸赔罪。

    东阳摇摇，忽然噗嗤一笑：“李夫赔礼赔得毫无道理，你夫君财如命，当年从恶刀下救了我命，事后竟开出一张清单，把救我的过程写得明明白白，并且每一个动作都折算成银钱，气得当时恨不得叫禁卫把他抓进公主府吊起来毒打……相比你夫君的吃相，李夫已然非常斯文了。”

    许明珠俏脸愈发通红，只觉面上无光，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公主殿下也不算外，她与自家夫君的关系天下皆知，这话便当是自家关上房门，私下议论自家而已，想到这里，许明珠顿时释然，于是也噗嗤笑出了声。

    “夫君他……真不知怎生想法，明明一身本事，却对银钱俗物分外计较，家里的库房夫君每天都要进去清点一遍，常见夫君在库房搂着一堆银饼傻呵呵乐不可支的模样，真叫哭笑不得……”

    说完二互视一眼，接着不顾仪态地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之前的些许隔阂竟莫名其妙消逝无踪，待到笑声停下，二再次互视，这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亲密之意。

    相比上次二中秋在曲江园的见面，这一次许明珠作为李家正室大主动登门，意义更重大，不夸张的说，许明珠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冰之行。

    她与她，此生唯一的集，唯一的纽带，只有李素。

    二笑了一阵，殿内忽然陷一片寂静。

    东阳不知许明珠今登门的来意，可她很清楚，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许明珠不会无缘无故登门来看她，终归要说到正事上的。

    “上次有恶贼太平村行刺李伯伯，不知李伯伯如今可无恙？”东阳试探着问道。

    许明珠叹了气，俏脸浮上黯然之色：“幸得家中忠义部曲拼死相护，家翁无碍。”

    东阳接着问道：“幕后真凶可查出来了？”

    许明珠抿唇沉默半晌，东阳见状不由心中疑惑，于是重复问了一句，许明珠这才低声道：“我只是道家，不知夫君这些发动了多少脉，昨长安城传来消息，据说幕后真凶……是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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