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便是高家，两家接连闹鬼，接连死了，恰好印证了两家联姻必有报应的说法。

    长安的百姓们沸腾了。

    自古以来，国都喜欢看热闹，而且看热闹绝不嫌事大。东阳公主和高家接连出事，正合了看热闹百姓们的味，新鲜，灵异，往事，再加上独有的因果循环说法，完全满足了热闹事件的所有元素。

    整个上午，坊间无论商贾贩夫还是百姓，都在接耳议论纷纷，昨夜高家发生的事经过渲染和加工后，传得愈发乎其，特别是关于兵过境的话题，更是说得有鼻子有眼，仿如亲见，事发时明明只闻声不见，偏偏有渲染成看见兵披甲带盔，排成军阵鬼气森森地向前推进。有好事者还指天发誓，说兵全是当年芳林门的守备将士，有年老的百姓还言之凿凿说兵军阵里面某个娃子是当年的同乡，被晋为火长，二十年前驻守芳林门，被高士廉率领的死囚们尽数屠戮。那娃子的眉眼分明还是当年的模样，一点没变……

    传闻越传越真，经过一又一的渲染夸大后，在百姓们嘴里广为流传的最终版本已与事实相距十万八千里了，里面添加了各种亲眼所见，或许觉得这桩热闹里只有鬼怪元素令故事框架太过单薄，于是百姓们根据自己的信仰，自动自发地添加了各路仙和各种佛等等节。

    如同千年后一本名叫《西游记》的书一样，原本只是一个和尚去天竺求取经书。多么正常多么符合逻辑的一件事，出了长安城后，猴子来了，猪来了，各路仙妖怪全来了，一发不可收拾……

    长安城今的流言便有着这种趋势，传到最后活生生成了一部仙斗法，鬼怪逞威。佛祖伏魔的大唐年度大戏，天地三界全都嗨起来了。

    …………

    今太极宫的朝堂也热闹。

    天没亮。群臣聚集承天门前等待宫门开启，三五一凑堆，各种八卦便传开了。

    许多功勋权贵们和高家一样都住在朱雀大街，高家夜里的动静他们最清楚，众相传还是颇为忠实原著的，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鬼火和兵过境不可避免地成为出现最频繁的字眼。绝非以讹传讹，十几位住在朱雀大街的权贵功勋和重臣一碰，互相印证了一番，鬼火和兵被百分百确定。

    几句话往外一传，朝臣们纷纷吓得面色发白。转身环视等待上朝的群，发现今高家的一个都没来，再看看天还没亮的漆黑天空，清晨的寒风吹拂而过，众一齐抖颤几下，顿觉遍体生寒。

    无论朝堂还是民间流传多少种说法，各种说法多么离谱，但至少鬼火和兵是被毫无疑问地确认了的，再将前几长安城流传的报应之说以及前晚东阳公主府的闹鬼事件结合起来，这件事终于有了清晰完整的脉络。

    皇家与高家的联姻，果然遭了报应，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群臣议论纷纷时，太极宫的钟楼传来几声悠长的钟声，沉重的承天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整理衣冠，进宫朝会。

    百官进宫以前，李世民便已知道高家发生的一切，他听到的是最真实的版本。

    因为真实，所以李世民愈发不安，背后冒了冷汗，手脚一阵冰凉，呆立镜前任由宦官为他穿戴朝衮，一言不发地抿着嘴，不知想着什么。

    李世民没办法怀疑高家闹鬼的真实，无数双眼睛看到，无数双耳朵听到，根本不可能造谣。

    鬼火居然是真的，兵居然也是真的，世间难道真有报应之说？

    若然真有其事，当年玄武门弑兄杀弟，他李世民将会面临怎样的报应？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浑身轻颤了几下，眼中露出一丝惧色。

    是的，横扫天下莫与能敌的天可汗陛下也害怕了，伟大圣明之类的字眼，一半是自己的努力，一半是旁的渲染，李世民终究也是身凡胎，类该有的绪他一样都不会少，遇到这种诡异的事，他也会害怕。

    悠扬绵长的钟声传进甘露殿，李世民回过，看着殿外仍旧漆黑的夜色，抿了抿嘴，方才眼里的惧色一闪而逝。

    穿上衮服龙袍，他是万万之上的大唐皇帝，皇帝的眼里，绝不容许出现丝毫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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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睡到上午才起床，今天三更，争取把昨天欠的都补回来……这是第一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