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追查只好到此为止。

    为了显示帝王旨意的圣不可更改，也为了安抚高家，李世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特意擢赏高家黄金千两，丝帛千匹，以及宫中若珍稀贡品，连高家偏房庶出的两位子弟也被封了文武散衔，以示圣意恩宠。

    这番动作终于令高家安了心，高家上下欢欣过后，对天家恩赐的联姻愈发重视，高家门庭前车马簇簇，各种昂贵的珍稀的大婚所用物事一车车驶进府里，为了表示隆重。高士廉甚至特意去了一趟宗圣宫道观，请了观中道士来府中作法祈福驱邪，一群道士叨叨把高家闹得飞狗跳，最后宾主尽欢而散，大家都爽了。

    天家和高家都没有对流言作出太大的反应，这年的不懂舆论的可怕。更不懂危机公关，嘴长在别身上，只能任他们去说，顶多用实际行动来反驳。

    高家作出的姿态很高调，用一种类似炫耀的方式告诉长安的官民，申国公府已做好一切迎娶东阳公主的准备，任你流言如何蔓延，都无法阻挡高家将东阳公主娶进门。

    前高阳使了个调虎离山的小计，将公主府内外的将士们引到侧门。好好上演了一场热闹，东阳则趁此机会攀墙逃了出去。

    跑了东阳公主，金吾卫的将士们急得团团转，正打算派进太极宫报信请罪，谁知没过多久，东阳公主竟独自一回来了。

    值守的将士们大松一气，此事自然作罢。

    回府后的东阳身子竟渐渐好了些，连绪都有些开朗了。对于金吾卫将士奉旨限制她的自由，她也表现得很乖巧。不争也不怒，终不出殿门一步。

    长安城内的流言喧嚣尘上时，东阳终于被李世民召见。

    上千的将士簇拥着东阳上了马车，一路护送着她进了太极宫。

    李世民选在安仁殿召见东阳。

    安仁殿，亦是前些关押李素的所在，李世民选在这里召见儿。不知是巧合还是若有意。

    文静虚弱的东阳脸上仍带着几分病容，脸色苍白地朝李世民下拜见礼。

    看着明显瘦弱许多的儿，李世民的铁石心肠不由泛起一丝怜悯，然而这丝怜悯太短暂，只在心里一闪而过。

    “东阳。你瘦了……病好了些吗？”李世民露出父亲慈的表。

    东阳垂睑敛容，平静地道：“多谢父皇挂怀，儿好些了。”

    李世民叹了气。

    有心想问问她和李素之间的事，思之再思，再看看东阳这副孱弱的病容，李世民终究没忍心开。

    父之间的隔阂太了，到渐渐快变成了陌生。原本从小到大都未曾给过她丝毫父关怀，如今出落成，还她嫁给一个完全不认同的男子，只为所谓的皇权。

    李世民需要联姻来巩固皇权，东阳只想与郎安度一生，父间的隔阂无法化解，二之间横出一道厚实的墙，隔开了本就凉薄的亲。

    如今站在殿内的，一个是棋子，一个是下棋的。

    看着面无表如同木偶般站在殿内的儿，李世民心忽然生出一悲凉。

    如此决定，是不是毁了儿的一生？

    一丝淡淡的后悔一闪而逝。

    只怪生在帝王家啊。

    “再过几，你便要下嫁申国公家的长子了，高履行此，其实你也认识的……”李世民努力让自己的决定显得圆润自然一点，可惜东阳仍旧面无表，像一尊立在殿内的雕塑，不言亦不动。

    暗暗叹气，李世民堆起笑脸道：“高履行此比你只大四岁，恰正弱冠年华，自幼饱读诗书，为温文有礼，更难得的是有一手三箭连珠的好本事，端的文武双全，父皇将你尚予此子，实是良配，子久了，你便知父皇苦心。”

    东阳仍旧一声不吭，殿内弥漫着的怨意。

    李世民终于有些失望了。

    今他召东阳进宫，本来只是儿出嫁前的传统，每一位公主出嫁按例都会被召进宫的，算是父最后的温，今李世民见东阳更多的却是安抚，希望能够缓和一下紧张的父关系。

    然而此时看来，李世民完全失败了，生生拆散一对有，将儿当成联姻的工具许配给别，这个决定已令父关系降到了冰点，再也无法弥补。

    叹了气，李世民挫败地挥挥手：“赐婚的决定不可更易，你回府好生准备，初七那天高家自会迎娶，退下吧。”

    东阳抿了抿唇，朝李世民蹲身一礼，然后转身便走。

    即将跨出安仁殿的门槛时，东阳忽然停住了脚步，猛然回盯着李世民，李世民一惊，东阳的目光太可怕了，像忽然从地狱里冒出的厉鬼，索命般缠绕在他身上。(未完待续……)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