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群龙无首，有杨砚和许敬宗两位少监在，有没有李素都无所谓，本来李素也从来不管这些琐碎的事务。

    琐事杂事少监可以管，心不会，但火药这东西，火器局上下却没一个会配，李素被关进大理寺十天后，火器局开始心动了，因为……火药用完了。

    李世民对火药这东西看得非常重，一件足以亡国灭种的利器，以李世民霸道的子，其核心秘密是绝不可能让太多知道的，连最宠的太子和魏王都不行，弑兄杀弟老爹的事，十一年前他就亲自过，谁知道他的儿子们会不会照原样给他来一出？

    所以全天下知道火药真正配方的，只有两个。一是李世民，还有一个是李素，而且李世民根本没打算让第三个知道。

    现在火器局的火药用完了，上下一百多工匠只能停产，等待朝廷发来火药，但是能配火药的现在却被关在大理寺等候处理。

    许敬宗和杨砚没办法了，联名向中书省递了一份奏疏，态度很客气，内容却很麻烦。

    原火器局监正坐牢了，要杀要剐随便，陛下开心就好，但是，火器局没火药了，这事大家都没办法，唯请陛下圣裁，开不开心都要圣裁。

    这份奏疏落在李世民的桌案上，李世民顿时龙颜大悦。

    正发愁不知如何处置李素，许敬宗和杨砚便联手给他造了一个台阶，让他顺势而下。

    雪白的绢纸上，李世民悬笔沉吟许久，这才沉稳落笔挥就。

    原泾阳县子，火器局监正李素年少轻狂，酗酒闹事，冲击官衙，殴打朝官，实罪无可赦，着即削去县子爵位，罢去监正官职，以白衣之身火器局，每月造火药一千斤以将功赎罪，酌再定起复。

    削爵，罢官，还得给朝廷白活。

    这就是李世民的决定。

    惩罚不算太重，李素犯下的这桩事若要认真追究起来，杀都不为过，最后却换来削爵罢官的结果，而且最后还有一句“酌再定起复”，简直把话挑得非常明白了，意思很清楚，削爵罢官只是暂时的，起复是肯定的，只看时间长短而已，只要李素这段时间低调一点，脑子不再犯抽又去殴打朝廷命官，三五月内必然官复原职，此事风波就算过去了。

    …………

    贞观十一年八月底，无官无爵的李素……刑满释放。

    大理寺沉厚的大门在一阵令牙酸倒胃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一身单薄绸衫的李素在牢和狱卒们恭敬的笑容里，意犹未尽地走出了监牢，站在监牢外，李素缓缓回首看了一眼那扇森的高门，叹了气，牢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他发誓自己刚才没看错，这家伙眼中居然露出依依不舍的目光……被关疯了吧？

    拎着档案袋孤独落寞回家的凄凉画面没有出现，监牢外一字排开五辆大马车，程家的，段家的，房家的，尉迟家的，还有一辆马车很眼熟，马车外站着的更眼熟，东阳公主府上的一名侍卫，朝他隐秘地笑笑。

    巨灵大掌狠狠在肩拍落，程处默笑得很大声，李素刚咧开嘴，段瓒，房遗，尉迟宝林等纷纷围上来。

    这一次，大家的笑容里终于少了许多客气虚伪的成分，比上次青楼喝酒时真诚多了，唯有房遗的笑容有点勉强，没关系，李素跟这位绿帽子王的共同话题估计也不太多。

    男四大铁，今这些里占了三样，一起嫖过娼，这个就不说了，一起扛过枪，打架也算，一起同过窗……铁窗。

    大家一同经历过这些事，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李素终于被……吸收进了纨绔圈子？

    “好兄弟，是条汉子！你这朋友俺段某今认下了！”段瓒仰天大笑。

    程处默更是来疯：“走，都走，去上次那家青楼，咱们再好好喝一次！今喝五步倒，谁先怂谁是杂碎！”

    李素当即色变。

    抬看看天色……

    “别拿天色说事，受够你了，莫俺老程翻脸，走！”程处默很及时地将李素蹩脚的借扼杀在摇篮中。

    李素黯然长叹，这次第，只能吟诗一句以表感慨。

    度尽劫波兄弟在，……不如自挂东南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