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大闲人

    “爹，王家咋样了？”李素悄悄地问旁边的李道正。

    被踹了一脚，李道正压低了声音怒道：“拜菩萨要心诚！胡咧咧个啥！”

    沉默了一会儿，李道正忽然沉沉叹道：“老三死咧，老四听说也开始发烧了，他爹娘倒是没事……”

    李素的心愈发沉重，直起身看着前面木然拜佛的王家兄弟，背影是那么的萧瑟颓丧，连李素都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痛骨髓的丧亲之殇。

    拜佛的群跟随着和尚的动作，和尚叩首时大家跟着叩首，和尚念经时大家老老实实跪着不动，其间还夹杂着婆姨们压抑的抽噎声。

    不知跪了多久，和尚们终于站起身，长宣了一声佛号，然后闭目不动。

    村中宿老赵爷爷立马双手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和尚面无表揭开红绸，十来贯铜钱静静躺在托盘上。

    “村里老少都凑过了，只剩这么一点咧，愿奉给师父们做香火……”

    “阿弥陀佛，施主错了，出家贪嗔皆消，要钱财何用？钱财是敬奉给菩萨的，是为积今生功德，是为消前世孽业。”一个泛着油光的微胖和尚义正严辞地纠正道。

    赵老连连点陪笑：“是是，老汉错咧，是给菩萨的，给菩萨的……”

    “不是‘给’，是‘敬奉’！”和尚很认真的再次纠正，典型的轻微强迫症患者。

    “是是是。”

    胖和尚朝旁边一斜眼，另一名矮和尚立时将托盘接了过来。

    钱财落袋，现在到了**的时候了。

    胖和尚垂默诵了几句经文，然后指着前面台上堆满了香灰的香炉道：“贫僧师兄弟三不畏瘟灾，不辞劳苦，更耗尽毕生功法为太平村民祈福请寿，这炉香灰已被我师兄弟功法加持，赵施主可分予村民乡亲们，和水拌匀服下，天花之祸，五可消。”

    赵老大喜，连连道谢，身后村民们哭着向和尚们磕，一幅僧俗鱼水一家亲的温馨画面。

    满坪村民磕道谢之时，李素趁老爹不注意，悄悄退出了跪拜的群，闪身躲到一个垛后面，听着三个和尚妖言惑众，李素重重发出一声怒哼。

    “哼！”

    很怪，垛丛里居然有回音……

    前世北京天坛皇穹宇的围墙是著名的回音壁，难道关中汉子堆垛无意中也造出了回音壁？

    “哼！”李素又哼了一声，纯实验质。

    “哼！”

    同步……

    难道菩萨显灵了？见有凡不爽他，于是特意下凡来报复他，其报复的方式就是反哼回去？

    哪位菩萨这么无聊……

    李素顺着声音寻去，绕过两堆垛后，终于看见了这位无聊的菩萨——也许不是菩萨，至少菩萨不会束发盘髻，不会戴一顶扁平的混元帽，更不会穿一身青蓝色的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