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了——可如今你该清楚我们之间的事与我的君父、你的父亲之间没什么关系，我君父并不在乎！”

    李云心沉默一会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可是……也不是因为这一点啊。”

    他的语气变得平和温柔了些：“你知道我不是个能被别的什么事、因素轻易左右的。我们之间的阻碍也不是你说的这一点。而是……”

    “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动机本身。”

    “什么？什么动机？”

    李云心认真地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可你对我的喜欢里，还有别的东西。”

    “有理智。你会想到你自己、想到你身后的，想到周遭的形势。无论是在云山下你和煞君一起离开的时候，还是在海上，我叫你离开的时候——”

    “是你叫我走的！”白云心瞪着他，“你叫我走的！在云山下的时候我必须回去——我君父要醒过来，我也得防着我的母亲再对你做什么事，更想要在我君父醒来之后叫他不要对你出手不要——”

    “但李闲鱼不会走。”李云心心平气和地打断她，“她一定会选择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考虑形势顾全大局，站在更高处为我想，看得也更长远些。可李闲鱼只有执念，眼里只有一个我。为了‘我’这件事，她不去考虑什么未来、打算。随便叫一个正常来说你们两个之间谁更好……大家都会说是你的。你比她理智多了。”

    “你既然知道，你……”

    “可我不是正常啊。”李云心摊开手，“你看看我。你难道还不够了解我吗？”

    “我这个缺乏安全感，又很自私。我不想要理智的和喜欢，我只想要一个没有任何目的和企图地对我付出——这样的才叫我放心。哪怕那个因此而不够理智、不能做什么大事、不能谋远虑，也会叫我觉得放心。”

    “对——你想说天下的和喜欢哪个没有些理智呢？我也知道所谓喜欢和该是两个相互的付出。叫一方单纯地为另一方牺牲是很没道理的。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没道理的。从前我想我也许喜欢有趣的灵魂……但经过这些事我意识到，若一个有有趣的灵魂，可又有理智，我就会怕她。”

    “我会难以处心积虑地去算计她了解她提防她。如果有一天她的理智叫她做些别的事……叫她伤害背叛我，我会受到怎样的伤害呢？我有自知之明。”李云心笑了笑，“我一定会伤害到别的。我得理智的，也一定会有一天因此受到伤害的。”

    “其实我也很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李云心看着她，“打一开始就是你救我。之后我也没有为你做许多事，为什么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觉得我的灵魂里有香气么？还是因为，这天底下能配得上你的、能不叫你觉得一眼看穿无聊透顶的，只有我而已？”

    “如果是这样，你对我的喜欢和李闲鱼的执念又有多少差别呢？”

    白云心慢慢地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轻轻摇：“我懂了。无论是我还是李闲鱼……谁都没被你放在心上过。你现在不过是像恶鬼学做一样……在装模作样地喜欢！你自己才不晓得到底喜欢她什么又喜欢我什么……我早该知道了！”

    李云心略想了想，却还微笑：“原来是这样。那么，就算你说对了吧。或者，你也可以这样想。”

    “我是恶鬼。我在学做。我从前没有过一个不知道这东西的滋味，于是想要试一试。”

    “我想要的是这东西的滋味，而不是哪一个。所以……不叫我觉得害怕的最好。我可以试一试、尝一尝。哪怕有一天我失败了准备抽身了，也不会担心那因为理智而怨恨——大概她还会对我好。”

    白云心冷笑起来：“无耻。”

    李云心平静地说：“我从没否认过自己的无耻。而且一旦我成功了呢？”

    他看白云心：“所以知道我这样的心思，你还敢同我在一起吗？”

    妖皱起眉，想了想。李云心便又笑：“李闲鱼就不会想。现在你懂了吗？”

    白云心身上的气势慢慢收敛了。街角处迫的风也渐渐消弭。

    她又退出两步去，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愤怒：“我懂不懂已经不重要了。也许你说得对，我要理智些。譬如眼下我就想要问你——李淳风要设计害我君父，你既然早打算拒绝我，就该想到我会因此生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并不是你做事的风格。”

    李云心想了一会儿，长出一气：“我的风格？”

    “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风格。如果你觉得我擅使谋诡计而就认为那是我的风格的话……说明你的确对我还不大了解。”

    “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躲在暗处打冷枪，而是热血又漫地赤膊搏啊。不过从前的时候这么我很容易被轰杀至渣，我不得不用些不那么痛快的法子。至于如今，我已是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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