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惊扰。甚至猿猴还在啼叫、飞鸟还在长鸣。但过了两息之后，远处的金光消失了。

    再过三四息的功夫，老道身后的将军听到滚雷的声音——可这雷声不是从天上压下来的，而是打地下传出来的。嗡嗡隆隆，震得两立足处都尘土飞扬，仿佛地底下正有一条巨龙翻滚不休！

    将军大惊，瞪圆了眼睛往远处看，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得连声急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道士掸了掸手指，意兴索然地走下问天石：“我杀死了主持阵法的真境道士，阵自然就了。很快东北和西门就要被攻，拿下京都只是这几个时辰的事了。”

    张将军愣了一会儿。才叫起来：“圣君！你既然阵这么容易，怎么不早出手，白看着死这么多！？”

    道士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摇：“我出手太早，未必是好事。你如今看，这几个时辰是死了许多。可都是杀死的。”

    “倘若我打北边的时候就开始出手……一路到如今，死的怕就不止是这些了。”

    将军又愣了好一会儿，大概明白了道士的话。

    敌我双方都有高助阵。但这些高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动手，平里，是暗中相互牵制着的。倘有高事事都上前，只怕最终会演变成仙打架。这位圣君出手的威力，张将军领教过。晓得倘若是两位这样的圣君在阵中杀起来……只怕一个照面，便是几万、十几万地死了。

    听到道士又说：“但我叫你来这里，也是为了代你另一件事。你听好——”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些：“我要暂离开些子，今就走。今在此地发生的事，实际上是这个样子的——”

    “京都城中的大阵，我原本可以轻松得。但当我在问天石上欲施展通的时，忽然大变，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接着，我脸色如土，全不见平时的风度——而此时容军正在攻城，死伤惨重。你有心问我如何，却又不敢。只得等了许久许久，才提了一句。于是我才出手击死了城中主持阵法的修士，随后——”

    道士放缓了声音，看着张将军：“魂不守舍地飞遁而去了。”

    “你回去之后，要将此事同你左右的亲兵说。问他们是不是你哪里出了岔子、开罪了我，以至于我含愤离去。之后，又要严令你的亲兵不得将此事外传，否则定斩不饶。”

    “你第一夜问一个，第二夜再问一个。等京都城、局势稳定之后，你在庆功宴上要多喝些酒。喝了酒，宴后借酒意再将此事同那两个降将提，同样告诉他们，切不可外传。”

    “我说的这些，你可记得了？”

    老道说几句话的时候，张将军还面有疑色，听得懵懵懂懂。但等他声音低沉地又说了几句之后，这位将军的便慢慢呆滞了。除了点，再没什么动作。目光也失去了焦点，投向老道身后某处，不晓得在看什么。

    当最后几句话落下，张将军已如同一个木一般，连点也忘记了。

    约莫三息之后，他才痉挛似地倒吸一凉气，猛地清醒过来，大叫：“圣君、圣君！？”

    可眼前的道已没了踪影，崖上只有鸟鸣猿啼罢了。张将军瞪圆了眼睛慌张地往左右看看，皆不见，才连声叹气、叫苦不迭：“哎呀，哎呀，我倒是说错了什么！？这圣君怎么就走了？！俺什么也没说……不过是催了他一句！啊呀！怎么就不见了！？”

    “咦……哎呀，他娘的……眼下是什么时候了？老子怎么在这里！？来……来哪！战况如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