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他笑着说这话的时候……却叫想起曾对谢生说的，“我说一”、“我说二”、“我说三”。更难忘那谢生被他残忍地虐杀至死的景。

    武家颂只犹豫了一息的功夫。便开道：“木南居主，据我所知，也叫清水道。另一个身份，则是画圣转世。”

    李云心先微愣，后微笑：“还以为你会叫我费些功夫。聪明。”

    “不过画圣转世……”李云心看着他，“是画圣，还是画圣转世？”

    两者的区别是很大的。画圣自然就是“那个画圣”。而倘若转世了……一个转世之后，可能大变，就连别都可能大变。那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了，而完全成为了另一个新。

    虽说若真是画圣转世，必然会有法子保留许多从前的东西。但……看于濛就知道了。他还记得自己是剑圣，也能收服自己前世的琉璃剑心。可已不是从前那个心无波澜的圣了。他甚至想要在这样的势下，携美隐居呢。

    “就我所知道的，是转世。”武家颂说。

    李云心点了点，又慢慢地踱步走开，将擦手的帕子丢下。那白巾便消失在虚空里了。

    “余下的……”武家颂说，“我再不能”

    李云心轻轻抬手打断他：“罢了。别的也用不着你说了。只是证实下我的猜想罢了。你说得多了，回去岂不是要死了。”

    武家颂一愣。

    李云心仿是看得到他的表：“你又不是什么美儿。我带你在身边做什么？”

    “杀谢生是我想杀……嗯，也算是叫你出出气看看你这知不知道报恩，能不能帮我从潘荷的嘴里问出点儿什么来。结果你倒是全做到了，我欣赏你。”

    “所以你还得活着回去。去告诉你们那木南居主”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云心重新走到那幅悬于虚空之中的画卷前、用手指在画上点了点，“谢生的魂，被我画到这画儿里了。记忆、心志，都保留了下来。但是……”

    他向画上扫了一眼，笑起来：“在这画里，还有节鲛。”

    “他晚上死得快一会儿的功夫而已。到如今没法子死了，就得清醒地体验一切我想叫他体验多久，他就得体验多久。”

    “但这家伙的嘴比我想得要硬。这一两个时辰都没开，反而要疯。我只好在他的识快要崩溃的时候再帮他重画出来，叫他继续体验。你知道，这种事很麻烦的。”李云心摊了摊手，“所以希望你去告诉你家画圣，这样子我可能问得出我想要知道的事，也可能问不出……”

    “她如果不想叫我知道什么事，最好赶在谢生的魂崩溃之前，亲自来见我，对我亲说。哦”李云心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要分身。要真身。”

    进这舱内之后武家颂一直很平静。这种平静说不好是镇定、还是“哀大莫过于心死”。

    但到如今听说李云心要放他走，才终有些松动。

    他下意识地往画上看了看可稍一触及就赶紧转开：“……龙王。”

    犹豫很久才道：“如果龙王要我走……要我去传话儿我就还有几句话得向龙王问清楚。不然这话，很难说。”

    “哦。”李云心一挑眉，“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谢生的魂直接打散、拿到我想知道呢？”

    武家颂便又愣了：“……龙王料事如。”

    “看来你也是懂行的嘛。”李云心摇摇，“好。你这么跟你家主说我之前被他们搅到这个事里，好不容易才脱身。如今为自己找了真龙这么个靠山，是很想要置身事外、潇洒快活的。”

    “但我们都知道这种事不可能我惹了一身骚，难洗得掉。如今有了个谢生，其实是个好靶子大家都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我正可以脱身。那我为什么还要杀了他、把他的魂留在手里，握一个大麻烦呢？”

    武家颂便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可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足足安静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到李云心又说：“为什么呢？”

    武家颂茫然地抬起。但发现李云心不是在问他。而是看着窗外可视线并没有焦点。

    他便将又微微垂下了。2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