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盖因这年……妖魔吃可不算什么新闻。说了出去，信的也少。

    因为妖魔食这种事或许存在。可如果细细统计一下子譬如说庆国渭城里一年传出十起妖魔事儿的案子，至少有九起都是假的。

    食的并非妖魔，而是凶杀的，再谎报成妖魔食。

    这是个荒诞的好借倘若官府不了案子，也正可借着台阶，宣布的确是妖魔食。

    但百姓总不全是傻子。一来二去，渐渐地不信官府，也不信“妖魔”这回事了。而今有说哪里哪里有被吃的，听众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官府不了命案，又敷衍塞责了。

    再加上这个时代山野当中的猛兽也多。猛兽饿极了跑到村镇里袭击类亦不罕见，也就还有些将被猛兽残害的，说成是被妖魔吃了。

    由此山想的是，他们两个走了，这么几十个即便将这些事说出去，也不大有会信。

    谁会关心一条在山野乡村当中的贱命呢。

    岂料当那几十个村民当中，竟还有个外乡便是那谢生。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云心眉一皱。心说怎么就能这样凑巧？但思来想去……除了“凑巧”这个解释的确再找不到别的什么因素。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拥有“主角命格”的“真太子”，遇到这种巧事也不算稀吧。

    毕竟家是掉落个山崖都能找到武功秘籍的。

    却说那谢生将九公子说的话都听到了心里去。而后尾随了四天、暗中观察。

    他初世，自以为修行进展速已有了大通。却不晓得这天下的妖魔手段相较他而言究竟有多么高明。

    任他将行踪掩藏得再好，九公子岂会不发觉？

    所幸这妖魔那时已略满足了腹之欲，难得发现有个“”胆敢尾随自己，就起了玩兴。一路上还故意说些与真龙之间的事、从前在渭水时候的诸多生活细节也不晓得是要炫耀给谁看。

    可谢生一定是都看到、听到了。

    再结合他出山之后这一路上的见闻、传说，似乎也是意识到……这的确是那个传说里存在了一千年的“渭水龙王”。

    因而在四天之后，也就是三天之前，这谢生找到了九公子。

    “……他忽然从窗外钻进来。落在地上就问我，阁下可是渭水龙王呀？”九公子瞪着眼睛，学谢生当时的模样。

    他分不大清的模样，可学起来却很像。

    由此李云心可以想象谢生当时的样子乃是一副虽谨慎小心、却又十分笃定的。或许还有些旁的意思。譬如说某种因为胆气而产生的豪气之类的玩意儿。

    “我就问他，你又是谁！”九公子又往旁边退一步，区分出自己所描述的两个来，仿佛乐在其中，“他就说了一堆七八糟的话。什么接引、什么小妖保、什么计划之类的玩意儿。我听得晕，嘿，又嫌他烦，一挥手就把他打出去了！”

    李云心微微皱眉，看了山一眼。

    后者便立即道：“然后我跟出去了。”

    九公子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山嘀咕几句话糊弄了他，对李云心说：“那和我斗了一会儿，也算是平手。但我佯装输给他”

    “为什么跟出去？”李云心忽然问。脸色的略有些好。

    山便道：“……看他跟了这么久，又是对大王的名号感兴趣，就留意了一下子。”

    “嗯。你继续讲。”

    “……我想他是不会杀我。果然没有就只问了我些事。我想了想，觉得他问的每一件事都有别的用心，可是我不如大王脑聪明，实在猜不出。”叹了气，“但是也能看得出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是很信。”

    到这时候李云心越发笃定，那就是他遇到的那个谢生了。

    那谢生脑聪慧，短于见识不多。也不会轻易相信，对自己本身亦有强烈自信。

    他在山中与李云心谈的时候，认定小妖保才是自己要找的“组织”。如今偶遇之后又一路跟着，大概是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好在九公子这个曾经货真价实、如今却属冒牌的渭水龙王无意中替李云心挡了。

    他路上所见的“渭水龙王”定然与自己脑里想象的不符。若是平常，或许就觉得“并不是”。可他与李云心这样的聪明总要多绕个弯儿。譬如说这是故意做出来的模样呢？

    否则的话，搞出了小妖保的渭水龙王，怎么会在听说了“接引”这个词儿之后，二话不说就将自己轰出去了！？

    “……于是就顺着他的话说。想知道他究竟要问什么。”山慢慢地说，“但那个实在太聪明……一点都看不出绽。除了大王，没见过这样聪明的。”

    他说到这里，李云心却又问了一句题外话：“你的真身是一只公化形之前呢？”

    他算是见过许多妖魔了。但即便是某些真境的大妖王，脑也未必有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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