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

    他化出了真身，正现身在云山之内五十里处。而与此同时……

    他感受到可怕的痛苦。

    灵力，开始向着他的身体疯狂涌动。仿佛有无数根钢锥涌体内，开始穿刺他的每一处经络、关窍。痛苦不但来自身，更来自灵魂最处。这种程度的痛楚……倒是终于叫他明白了为何那些先前冲云山的大妖魔都要厉声嘶吼了！

    下一刻，他的身周开始有一层金色的光雾弥漫。可这也并非光——而是他体内金色的龙血！

    他愈向前，身体就崩溃得愈快。只不过三息的功夫，他这刚刚重生不过一夜的身……便已经开始皮剥落、鲜血四溅、骨骼碎裂……即将再一次形俱灭了！

    一些地面上的修士们偶尔抬眼，目睹了这一过程。

    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瞧见一个形迅解体、溃散。

    都晓得那是一个大妖。然而……

    在那身形终于为一团浓重火云之后，他们收回了目光。

    只是又死掉一个蠢货而已。

    ……

    ……

    刘公赞此刻身处一间石室内。

    还是没有锁链加身，只恹恹地倒在地上。

    侧躺着、失的双目可以瞧得到那个在门外的剑修。

    如今他的脸面上都是些血痕。一部分是此前在石道中被那剑修的剑鞘劈盖脸击伤的，另一部分，则是……一些溃疡。

    他的身已经衰弱到近乎崩溃的边缘。因为右臂上的可怕炎症与长期未进食的关系，他体内生机已到了就要断绝的地步。可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令他始终藏了一气，因而苟延残喘。

    那剑士在牢门外厌恶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再一次开道：“……我晓得你这眼。乃是身上痛苦极了想要早些断绝这痛苦，却已是自己没法子动手了。因而看我——想要求死，是不是？”

    他冷笑一声，摇摇，“偏不让你死。你知道么？昨夜——我家掌门战死了。”

    “哼……修行了三百多年的得道真，死在妖魔手里。掌门生前对我、对我……呸！”他咬牙切齿、朝屋内啐了一，“你这中败类！与妖魔为伍！倘若你如今好端端的，我立即就出手杀了你为掌门报仇！”

    “但如今你既然如此痛苦，我偏不杀你、偏不如你意——叫你好好体会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呸！”

    但那老道什么都没说，只躺在地上无意识地张了张嘴，像是一尾跳上的岸的鱼。

    剑修便再皱了皱眉，低声骂道：“也应有此报！”

    然而说了这句话……忽然感觉身边拂过了一阵凉风。

    接着，似乎又瞧见有一团影掠过去了。

    但他们而今身处地牢中，石道虽然宽广，却是极暗的。此处牢里已经许久不关了，长明的符箓当中灵力也残留不多、光亮略有些闪烁。因而……并未放在心上。

    此地，可是云山内部……距外面足有二十里了。

    他便轻出了一气、将不宁的心绪压下去。然后又转眼往牢中看。

    随后……便如同一座雕像一般、怔在原地了。

    牢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慢慢成形。起初他以为是那老道死了、自己又不晓得怎么开了眼，因而瞧见他的残魂。然而这个念刚刚浮现来，便意识到那并非残魂。

    现只是透明的廓罢了——瞧得到那廓在刘公赞面前弯腰、在他的右臂上摸了摸。

    而后……他看到刘公赞右臂上那可怕的伤被那廓撕开了——本是前臂上有一处创伤，许许多多条溃烂崩开的裂纹便以那创为中心，向着上下延展。

    如今那前臂上的创既被撕开……

    便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乃是一枚掌大小的……

    鳞。

    透明的廓将鳞拾起，按在了自己胸腔。于是便如同颜色迅地晕染开来——这个廓由透明变成了实质、最终，成了一个身着白衣、容貌俊美邪魅的男子。

    他歪了，看了这剑修一眼。一面俯下身去将那刘公赞扶起抱在怀里，一面轻声道——

    “既然如此，送你去见你家掌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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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2：详见第四百二十六章，天地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