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又何尝不慕她呢。可……后来惨死了。你知道是因为谁么？”

    辛细柳张了张嘴。但顿了顿，只是说：“知道一些。”

    “所以你也知道那后来如何。”李云心叹气，“杀了他，是为我自己，还是为她，谁能说得清呢。又有那红娘子……也是以真心对我。”

    他凄楚地笑：“我是个孤独的。又何尝不想真心对她呢。然而我与她的君父庭君……仍有仇怨。我又……岂忍心叫她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所以你可知道还有一句话……放手是我给你最后的温柔了。”

    李云心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略皱了皱。在辛细柳的眼中，这微皱的眉似乎意味着痛苦的绪。

    也因此，她一愣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一时间竟有些痴傻了。只觉得这话说得巧妙好听，然而又的的确确悲凉无奈。很想……再听一遍。

    却也不晓得说什么好。竟有些后悔问起这李云心的伤心事来。

    然而李云心微微闭了眼睛，长出一气：“白云心啊……你当她是什么呢。”

    “金鹏王的骄，行走世间千年。岂是我这……孤魂野鬼一般的能够配的上的。她给我的感，我……不敢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微颤，忽然背过了身。

    又沉默好一阵子，才摇摇摇，笑起来。只是这时候笑，声音已经爽朗脆，再无半分凄凉了。

    “哈……说着玩罢了。终究都是玩耍”他连声笑，却并不回，“把你也唬住了吧。”

    但辛细柳却并未笑。

    反倒更叹一气。

    悲惶凄凉又孤独的是可怜的。可是……既悲惶凄凉了，却连这些感都不好轻易流露，只得用笑来掩饰的，似乎才更可怜一些吧。

    李云心……到底是怎样的？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又低看李云心先前题在画上的那四句诗

    酌酒与君君自宽，

    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

    朱门先达笑弹冠。

    这四句当中所隐藏的强烈感几乎要冲纸面了！能写出这样的诗句的……该是有怎样的感悟、怎样充沛的感！

    李云心……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便终是忍不住、又问：“这四句……是龙王做作的么？”

    李云心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哦。”

    他先应一声。再过足足三息的功夫，才轻描淡写道：“旁的诗。我抄的。”

    辛细柳抿了抿嘴唇。

    这样的诗句，在世上也该颇有文名了吧。玄门接受天下供奉。这供奉，可不仅仅是金银器物、珍馐美食。还有诗词文章。

    诗词与文章，是世俗世界当中最璀璨的瑰宝之一。道兴盛国泰民安，便有瑰丽文章传世这是足以彰显玄门牧养天下的丰功伟绩的。因而世俗皇朝每年都会倾力搜罗世间美好的诗词文章，一同供奉上来。

    修行生命悠长。此类事对他们而言自然也是为数不多的有益消遣，因而更有足够的时间与闲逸致来鉴赏那些东西。

    然而……辛细柳可从未听说有这样出色的四句。

    他……此前用突如其来的笑掩藏了心里的苦楚。而今又一贯地将这四句直抒胸臆的佳句抛给了一个并不存在的“旁”。

    ……他是这样的李云心啊。

    于是她不再说话。坐在小桌旁慢慢地将这画卷收了，珍重地放木匣中，才略一沉默：“龙王……再同我说些别的事吧。”

    “说些你学画的事可好？”

    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时辰时间里，李云心就同她说了许多自己“学画”的事。

    他的语言和态都很平淡。然而这种平淡，倘若用心去体察去细细观瞧，是可以瞧得出乃是刻意压抑的结果。

    而他所说的内容也很平淡、波澜不惊。然而辛细柳这样的聪明也可以听得出，实际上是饱经了沧桑、而后如同狂风雨之后的海一般缓缓漫上沙滩来的。那似乎是一种轰轰烈烈之后的从容非胸中有炽烈感的，是不可能有拥有如此感悟与从容的。

    如此一个时辰之后，这位丹青道士心中似乎已经盛满纠结与疑惑

    眼前的李云心，的的确确与世中的李云心大不相同。

    他实则……是个极重、也极珍惜感的。可悲惨的命运、坎坷的世叫他不得不将许许多多感埋于心、用一张冷酷狡诈的面具将自己遮掩。

    实际上是有证据的。

    譬如说他对那刘公赞他身边的来来去去，唯有那并无什么出之处的刘公赞始终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这早说明了……他的确是一个有心的。只是许多忽略了这一点吧。

    当辛细柳携着木匣以及匣中画卷离开的时候，心中是这样想的。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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