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一般“看起来平心静气”的时候，对于最近的他来说却是很难得的。

    然后苏玉宋便开门见山：“龙王想要知道长老们的一些事。来时的路上我说一个做不得主，需要大家共同商议诸位怎么看？”

    那七位天的掌门便相互看了看。略沉默一阵子，便有皱眉：“这么说其他事，师兄已经同他说了？”

    苏玉宋点：“都说了。”

    于是他们又看李云心，目光里稍有些惊诧了。似乎没有想到他知道了那些，如今却仍能不动声色地站在这里。但终于是有叹了气：“师兄既然已经做了主，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凭师兄、师姐的意见吧。”

    苏玉宋便看剑圣卓幕遮这位剑圣将目光在李云心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点点，也垂眼。

    这就是赞同了。

    李云心将这些的反应尽收眼底。于是晓得这个由九组成的所谓长老会，实际上做主的只有两苏玉宋与卓幕遮吧。但在这两当中，又是苏玉宋占据主导权。这倒是正常的况。总要有，做一只领羊的。

    因而苏玉宋走到一张榻前跪坐下，向李玉心招手：“那么，龙王便听我说吧。”

    这时候，余下的表现又让李云心略吃了一惊。

    此行上云山，与他而言是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他几乎将所有的气都投到这件大事当中了。因而下意识地认为……对于云山上的双圣来说，同样是一件大事。

    可眼下苏玉宋走到一旁坐下了，那八个，便重新聚到一处，走到这由巨木构成的殿堂的另一边了。

    他们在围着剑圣卓幕遮议事很明显是在商议别的事。

    仿佛李云心的到来……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曲。譬如本在商议许多事，其中一员忽然带了一位客来。于是礼貌而疏远地与那客打了招呼，又继续做先前的事去了。

    这意味着，“上云山”这件对于李云心来说关乎命、重要得无以复加的事在他们这里……只是诸多事件当中的一件罢了。

    甚至并不算“特别重要”的。

    他微微皱了眉，轻出一气，便再行几步、到苏玉宋面前坐定了。

    看起来须发皆白的老者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于是笑着看李云心：“龙王才想到此节么？”

    又抬手往周围指了指：“这云山上有诸多天流派，许多修士凡。云山以下，又是整个世俗皇朝，亿万黎民。更有与妖魔即将到来的战争。这许许多多的事，我们都要考虑的。龙王自是与众不同。然而……还有更多更加与众不同的事的。”

    他说得含蓄。

    李云心却了然了。了然，且心里微微跳了一跳。

    他意识到自己此前似乎有些忘形似乎……是从他在君山上，被了太上的心境开始吧。

    他犯了一个错误。而这个错误，他早就知道的。

    这世上都以为自己是主角，都在以自己为中心，去衡量整个世界。然而真实况是你以为路上所有都在用目光关注你的时候，你于那个路而言，不过是诸多陌生当中的一员、路上茫茫背景之一罢了。

    “你”所认为极重要的事，对于旁而言不过是“之一”罢了。便如今这些云山之上的游魂实际上掌握着巨大的权柄。

    除去李云心这件事之外，他们可能还要关心某地沉眠数万年的火山突然发且惊醒了一个同样沉眠许久的玄境大妖来。

    又或者某地突生瘟疫，一月之内一国之几乎尽死。可黑白阎君避世，这些鬼魂横行于世。很快又要出现一个或者几个鬼王。

    又或者，云山之上有主战有主和，甚至对于未来的走向也争执不休

    这些事当中的哪一件，在现阶段都的的确确比“李云心上了云山”这事来得重要紧迫。

    否则，倘若他在共济会或是玄门心中，也是需要“倾注全力”的对手……又哪里能活到今呢？

    他……懂得这个道理。却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也犯了这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