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

    他这发自肺腑的忠心模样到底叫阳剑子略微展了展眉。但很快又重新微皱起来。

    他摆摆手，将一颗卵石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这些事，你从前不晓得。如今也该晓得了——后你或许到了我如今的位置，也该这样想。”

    “宫主这是何意——”

    “你不要急。听我说。”阳剑子眯起眼，“你是个小妖魔，只晓得余国、剑宫。但到了我这样的修为，眼中就要有天下了。这千百年，我在余国藏身……看似风光，实则是在，缝隙里求一线的生机。”

    “木南居，共济会，道统剑宗，妖魔。我便在这些当中摇摆，依靠着自己的运气和心计慢慢有些了些本钱、基业。慢慢从一小妖修至真境，又有了如今这剑宫。”阳剑子顿了顿，叹气，“但如今已经到了。我若势力不慢慢变大，可能就活不到今。到了今势力大了，那么余国则容不下我了——我进一些的眼中，就总得选一个势力去倚靠。”

    “我想了又想，便是选这共济会了。为何选这里先不与你说。只叫你晓得倘若我离开了余国，这剑宫的残基业便在你手上。以后凡有事，你还可借这共济会的势。”

    阳剑子说豺道只是个小妖魔，豺道便当真是个小妖魔。

    也是到如今这小妖才意识到，从前在他心中修为通玄几乎无所不能的宫主也有这样的烦恼——他们这些小妖是脚下的蝼蚁，而他们的宫主则是那。但……并非最强壮的那一个。

    在更可怕的某些眼中，他这敬的宫主竟也是蝼蚁……了么？

    此前他从不敢这样想。但如今竟然从阳剑子的中说出来了。这念竟叫他不在乎阳剑子中那“托付基业”的意思了，只道：“宫主究竟有何难处？！”

    阳剑子沉默片刻，抬起看远处的蓉城在夜色中隐隐约约的廓。看了一会儿叹道：“那城中的李云心呀，何尝不是与我一样的呢。一样的处境，一样要做出些选择。见他如今使心机、拼气运，苦苦挣扎求生……便是看到了当初的我。”

    “我那时以为自己总能从险中求得生机来。总以为有一，我会做出些什么来。到如今做倒做出了。可惜还是鱼罢了。而今再看他呀——”阳剑子微微摇，想了想，“大抵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罢了吧。”

    叹息了这样一会，阳剑子站起身来。

    那豺狼也忙跟着站起来了。

    阳剑子移步往窗边走，环绕他们身周发丝一样细微的小剑便跟着他们走、始终将这两的声音与外面的世界隔绝。他最终在窗边站下了，再盯着蓉城看一会儿，沉声道：“那李云心是共济会想要的。”

    “如今便是我这最后一个考验了吧。”他将掌中的一枚卵石慢慢地捏碎，看那石窸窸窣窣地自指缝间落下，“活捉了那李云心，我便可见到……共济会的长老们了。”

    豺道一点都不想看到他家宫主如今这种模样——这是一种怀着私心的忠诚忧虑，这忧虑甚至令阳剑子透露出的“要将剑宫托付给他”这件事都变得毫无惊喜可言。

    但即便如此失望他也仍然打算将阳剑子想要做的事做好。在这种时候这样的心思已不仅仅是为了“宫主”与“基业”，还是为了他心中的某种希望和信念了。于是他在心里叹了一气：“那么宫主……是叫属下往蓉城去么？”

    阳剑子微微摇，脸上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不要去。这是一个圈套。”

    豺道想了想：“属下也晓得这是狼道的圈套。但那志大才疏，想来并没什么——”

    “不是他。而是李云心。”豺道看着他这位忠诚的下属，像是一位先生在为他的学生答疑解惑，“你今后要记得，李云心这是极狡诈的。你如今只知道狼道在城中布置了好几年搞出了如今的事，但知道这期间是不是也有李云心参与其中么？他在蓉城之上弄了这样的一场大雨、露自己的行踪又是为何呢？”

    豺道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答：“属下不知。但豺道布置许多年，那李云心——据主上说是近才出现在庭，想来并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大抵只是个巧合、误打误撞或是一时兴起来了蓉城罢了。”

    阳剑子笑了笑：“所以不要这样想。你脑里的很多念、决定，都有可能是他故意叫你这样去想、这样去做的。对付他这种，一旦你觉得某处太容易、太走运，那么千万不要为他找一个什么理由，说他大概是如何如何。”

    “你该从自己的身上找理由想一想——是不是你哪里没有想透，所以才看到如此的状况。是不是他在哪里设了伏笔做了局才会叫你在这一瞬间掉以轻心。”

    豺道听了阳剑子的话微微发愣：“主上……那当真有这样厉害的么？”

    阳剑子便抬往蓉城看。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这里有那逍遥子带给我的报。看了看，觉得很心惊。”

    “凡是轻视他的都死掉了，没有足够重视他的也死掉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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