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但那时他们没了却和宝贝丢了、父母亡了全然不是一码事。我那时候才意识到，啊，那大抵就是男之了。我本以为自己从没体会过，但竟一直在体会的。”

    “所以说心哥儿虽然聪明绝顶，也懂得看心。但既然从前就没有体验过，又如何知道现在是不是正在体验呢？”

    李云心听了刘老道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仍然觉得并不是。我只是……”

    “从前的很多事都忘记了。这十几年也不去想。但忽然身临其境地又体验了一次，就好像泄洪的闸门被打开。我最近压力又大都是事关生死这些因素都赶在一处，所以我会差一点崩溃掉。这些东西我都懂，也有办法调整自己的心态。”

    他想了想，慢慢站起身：“但红娘子的事……也许你是对的。不是说我和她是男之这件事是对的，而是说她有可能成了我的一个劫。”

    “在渭城的时候月昀子说我即便是妖魔也要寻找道心。之后昆吾子也那样说。”李云心笑了笑，“其实那玩意儿我早就有了。自我催眠、心理暗示、意识强化。随便怎么说用这些东西来搞出一个类似执念的玩意儿。道士和剑士绝弃欲，修到最后感全无几乎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了，还修个。所以需要叫做道心之类的玩意儿支撑着自己吧。”

    “和鬼修的执念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有道心……我总要在道士和剑士们修行的路子上走一段。”李云心皱眉。

    想了很久终于道：“那就渡了这个劫如果真是个劫的话。”

    刘老道轻轻地吐出一气：“心哥儿要怎么渡这个劫？”

    “道统和剑宗的怎么渡，我就怎么渡。”李云心看着刘老道，“我那父亲李淳风曾对我说，渡劫在真境和玄境最便利分一个真身出来、与同坠红尘里。若渡劫成了就斩掉那个分身，也算是斩断一段缘。这劫数就算过去了。”

    “我想了想不晓得是什么原理，但既然道士和剑士这么搞了几千几万年，应该的确有效。”

    “所以……等捱过外面的那些事，我就去找到红娘子。她如果未死，我就送她一段恩缘果。”

    老道细细听他的话，然后严肃郑重地想了想。最后点：“如果行得通……倒也是心哥儿你做事的风格。本以为你对这种事讳莫如，如今真决定去做了倒也不扭捏。唉……也难怪你修行时一千里。毕竟是颗玲珑心。”

    李云心脸色如往常那样平静：“只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罢了。”

    这时候阳光当中的昏黄色变得越来越浓重。

    往西边看，孤悬在水天相处。周围没有云彩晚霞，好像一颗红色的弹珠。

    毕竟是夏末到傍晚时候天就渐渐有些凉了。

    倘若再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还能看到变成蓝色的天空中有一弯浅浅的月牙儿。

    李云心和刘老道如此看了一会儿远处风景，慢慢皱起眉。

    因为天空似乎在微微闪烁。就好像……这庭原本是被一巨大的玻璃罩子罩住的。现在这罩子即将融化，于是天顶的景物也慢慢扭曲。闪烁变得越来越快，到最后连成一片，仿佛那火红的太阳自个儿颤动了起来。

    但最终、一刻钟之后，闪烁停止了。

    李云心似乎听到耳畔传来“啵”的一声响，就好像有一个大大的肥皂泡碎掉。

    于是他和刘老道都清楚，庭结界消失了比白云心预言得要快些。

    李云心便向前走了几步、转身正对着刘老道：“之前那蛇说了。睚眦和邪王两败俱伤。邪王还在陷空山但是睚眦来找我了。”

    “但现在睚眦还是睚眦，天黑了就要变成另外一个。”李云心边说边抬眯着眼睛看看夕阳。依着往的况，距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一个时辰。他又转过，“我现在去和他谈谈然后我们依着计划行事。”

    老道点：“好。”

    “你要小心些。”

    李云心笑了笑，转身向湖中掠去：“死不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