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也习武，但知道没有自家少爷高明。而自家少爷有多高明呢？她们其实也不清楚。倒是知道有关少爷的师傅鲁公角的传说。

    据说他的辟水剑修习到极高处，便可修到剑合一的地步。有传得玄之又玄的说法说，那鲁公角平抱着剑睡觉，魂就会寄身在剑里。亲朋友在他睡觉的时候来了，那剑就不作反应。倘若是心怀不轨的歹来了，寄身剑中的魂登时就有感应，飞起就要杀。

    从前都只当是传闻鲁公角那样的大侠，谁敢真的去试探他呢。

    可现在乌苏看到自家少爷……

    她愣在那里，下意识地掩住嘴，半晌不说话。

    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离离探了半个进来，脸色因为困倦担忧而发青。她睁大了眼睛向着乌苏做手势，乌苏就赶紧提剑走出去、关了门。

    “看。”离离立即指向这间屋门十几步远的位置。

    乌苏看过去，变了脸色。

    通向门的路上原本铺着青石板，但如今石板缝里也生了荒。可好歹不如两旁茂盛，可以看到地面的。就看见石板上躺着一个小包袱。蓝底白花的包袱皮，已经被解开。

    “我刚才靠着不小心眯了一会儿。”离离说，“一晃儿，睁开眼，它就在那了。我打开看，里面有十五两银子、两瓶金疮药、八贴膏药，还有这个”

    她摊开手，掌心儿一张小纸片，半个掌大。

    纸片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些字她家少爷五岁刚识字的时候都比这个写得好：“于龙首遇了大南，无以为报，送些银钱上药，表表心意。”

    乌苏看得皱眉，认为其中至少有一个错字，也可能是两个或者三个。但意思看得明白某说于濛于龙首遭难了，因而送来银钱和伤药表示心意。

    但这也意味着……

    乌苏和离离不安地对视一眼。

    意味着有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于濛从前是个不管事的镖局行会龙首。要说于家老爷于其仇多，于家少爷于濛的仇可真不多。不但不多，缘还很好谁会讨厌一个动不动就笑嘻嘻撒钱的阔少爷呢。

    或许哪一家在危难时曾得到过于濛不经意的帮助，因而如今想要表示些什么。但似乎又是个小物、只敢做到这种程度，并不敢惹祸上身。

    但问题在于那能知道他们在这里……

    其他呢？！

    或许那投了包袱来，也有提点他们此地不可久留的意思吧！

    便是在这时候，咻咻的两道空声传来，直奔这两个孩儿。

    乌苏和离离先前就有了防备，此刻立即向前一跃、避开那暗器。可声音竟不停，紧随而至。两个孩子左突右闪，几息的功夫就已经被接连十几道暗器迫得离开那间屋子两丈外了。

    对方似乎故意要将她们两个驱赶开，又不晓得埋伏了多少。

    乌苏趁着一个空挡、散了元气开叫：“少爷！有来！”

    但屋子里的于濛没什么反应，她纵身跳跃腾挪时的那一气却散了。当下避之不及，只能用手中一柄小剑将迎面而来的一枚暗器格开。

    但暗器撞上剑身，竟然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噗的一声响，一白雾开去，将乌苏笼了满满脸。

    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就知道不妙，忙低喝：“闭眼！”

    她和离离一起闭眼屏息斜着蹿出两步滚到了荒从里，终于暂时离开了暗器的程。

    可也远离于濛所在的那一间屋子了。

    “石灰。”离离咬牙切齿，觉得对方下作极了。

    偷袭者现身。

    一共八个从远处的丛里站起来，看样子是从后门转进来的乌苏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出门时露了行踪。或许在平里她十二分小心谨慎，可如今……一则是困倦，二则是担忧忐忑。很多事不是凭着一腔热血、狠劲儿就可以做得好。她困，她的眼和耳力就都不如从前好，这是世俗没法子改变的事。

    对面有八个，而她和妹妹又困又累。但即便在平里，她们两个或许可以从这八个的手中轻松逃掉，却未必能够从这八个手中护得好她家少爷她们不是道士或者剑士。她们所能够倚仗的唯有手中的小剑以及武艺和勇气。但在八个面前，这些东西并不能令她们以一敌十。就连敌四都不可能。

    那八个，如何看也不是昨夜那些可以被轻易吓住的混混、游侠儿。

    乌苏和离离不晓得她家少爷会怎样换做她们自己经历了这种事，也不晓得会怎样。

    这时候那八个当中的一个壮汉一边慢慢朝屋子走，一边说话。

    他说话的语气缓慢而清晰，声音里又透着恶意与傲气：“都说于家于龙首武艺超群。到来却得靠两个娃娃来护着。若有真本领，倒真想领教领教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儿。”

    离离晓得对方是在激她们说话，好找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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