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不同。

    这一点是他从前慎重对待这东西的原因之一。只是如今机缘既然到了……

    李云心吸一气，托起红娘子，第一次扎进自己的折扇里。

    庭君的“宫”，看起来几乎有一个庭大小。李云心不晓得他当时目力所及之处是否都可以到达，但至少没有看到明显的边界。而他本以为自己已是真境，当有“龙宫”。既是龙宫，虽不说富丽堂皇，但至少……还过得去。

    但眼前所见却全不是他所想的样子。

    天地之间是一片白茫茫，分不出上下左右，也看不到界限。在这一片茫茫的混沌当中漂浮着一些东西半筐青李子、一壶酒、十几个面目呆滞的幽魂、两卷书、半个糖、一柄细剑……

    总之之前被李云心收进折扇中的零零碎碎小物件，如今都浮在这雾气里。

    他从前自折扇里向外拿东西，就好比从衣兜里掏东西出来。灵力或者手探进去，总有感觉。于是抓住了取出来便可。

    又不知道他的衣兜里看起来是如何模样。

    李云心从前只晓得那“行宫之中”是有空间的，然而真正的样子今天才看分明。看分明了，心中就生出疑惑。“行宫”的模样不是完全依着主的心愿来，而直接反应他心中最看重的东西，或是最独特的特质。

    没跟他说此类事，他都只能慢慢自己琢磨猜想。那么这行宫里面的样子，大概也不完全是依着自己的心愿来至少最初不是。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是什么绝弃欲的，为什么这里面是这般模样。

    他叹了气，打算试着做些改变。但就在这时候，听到一声轻轻的出气声。

    李云心的眼下移。先看到雪白细腻的肌肤，然后看到平直的锁骨。接着看到红娘子的脸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在看他。

    两这样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李云心一松手，红娘子便飘飘地浮在这白色的混沌里。下一刻她身上红芒一闪，已多了一套两在冥婚当夜初见时穿的红衣。

    他又沉默一会儿，道：“庭君或许已经离开庭了。临行之前他将你抛给我”

    红娘子并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他。

    李云心咳了一声：“更早之前他在烤你用树枝穿着。我那时不晓得那是你，因为的确感应不到灵力。这件事如果不是单纯的家庭力、而是因为之前我的事的话……”

    “不是因为你。”红娘子终于说话了。声音却不像本看起来那么平静。相比李云心的语调而言，她的话里多了些感，“但我还是很高兴。你来了庭。”

    李云心稍稍一愣，皱起眉：“我是有我的事”

    但竟被红娘子打断了。这鱼似乎全不在意他的解释：“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那君父虽然……唉。但实则你看的那树枝，乃是建木枝。那堆火，乃是他的赤尾火。我是鬼修，总是怕赤阳气。君父将建木枝炼化进我体内，其间又掺杂了她的赤尾火。如此我虽是鬼修，却也不畏惧那些事了。只是在你们看来……唉。”

    “你先被他借之手杀死、成了这鬼修。然后又受那么一番苦，留到我身边他那宫中的虾兵蟹将都是一并带走了的吧？”李云心叹了气，“竟然还是说是……为你好。”

    红娘子在这白茫茫的混沌中沉默了一会儿，唇边浮现一个微笑但李云心都看不出是不是有些许苦楚：“又怎么看真心、怎么看假意呢。李郎先前说慕我，结果却是哄骗我的。说是哄骗我的，结果眼下又亲自来了庭。李郎可以说是迫不得已、可说是为了那凌空子来的。但你中这样的假意，我又岂知不是真心的。”

    “啊……李郎倒用不着辩解呀。有些话儿说了也不晓得真假，倒不如不说。活在这世上无论怎么活着无非都是哄着其他与自己一同诓骗自己罢了。”

    红娘子说这话，就慢慢地笑起来。但仍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李云心安安静静地听完了、略沉默一会儿，皱起眉。

    “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他沉声道。

    以这样的一句话开，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恢复平静。

    “我这个，天凉薄。不懂得什么叫做对好，也很难对别的善意做出恰当的反馈。”

    “有些打心眼儿喜欢收获别的善意和感激。但对于我这样的来说，被别和善地对待，会感到不安。这种不安和局促感使我感到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所以我不是很喜欢……同做朋友。何况你这样愚蠢的善意。”

    “倘若我有一天对你好，那意味着我必然对你有所求。上一次你已经有过教训。这一次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对你好、心里有你、良心发现来了庭救你，那么你要小心了。”李云心看着她，“我会用任何可能的手段消除我身边的威胁、令我感到不适的因素。哪怕你真地搁在我心里了，也是意味着……你成了一个劫数。我倘若要渡劫，办法也简单。做个局，令你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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