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多虽然不事农活，但如今这年代哪有真正的“城里”——多少都晓得些庄稼事。

    另外今还是龙教总坛竣工的子，都开心。

    倒不是说都是信徒，而是晓得这龙教出手阔绰，背后有于府撑腰。平里都奉送些银钱，到了今天这样的吉岂会少了。

    于是打天蒙蒙亮的时候起，就有拖家带地跑来桃溪路，要占个好地方。

    总坛不是一个坛，而是一座庙。但这庙已经不是“大庙”可以形容的了。

    地基打得、台子砌得高。

    依着李云心的独特趣味，上着台子就要汉白玉台阶七七四十九级——从这高台上跌落下去，身子不好的是要跌死的。

    台子大，以青石板铺地面。从前刘老道龙王庙的一整个院落，如今不过是这台上的一间正殿而已。

    庙宇主体覆盖着黄琉璃瓦，看起来金碧辉煌。在天气好的时候甚至会被阳光映出金光来。很多信誓旦旦地说看这龙庙就看到了大业时候、渭城中那废宫未被焚毁时的样子——尽管大业灭亡时他们的高祖父都还未出生。

    不过倒是实——李云心是叫依着他那个世界的帝王宫殿来建的。

    只不过规模缩小些，只建一个正殿。

    也亏大庆尚白，他用些金黄琉璃瓦，也不算逾制，没找麻烦。

    那些赶早的就是来这龙庙的台下等待的。吉时到了，龙教主将在台上祭真龙，或许会洒下大把的金银。

    可有觉得自己来得早，另有些昨夜都未离去。天气凉爽，和衣在地上睡的。等天再亮些热得睡不着了便开始闲聊。聊的事都还是龙教的种种闻异事。譬如说之前有见到那龙教主自掌心发出一道金光，一下子就劈开了一座大山。

    其实这种事说的不是很信，听的也不是很信——就如同那些民间传说的故事，某某遇仙、某某被阎君叫去做了阳世判官。

    然而渭城毕竟经历过几次异之事。虽然不笃信，却在心中额外多一份敬畏。

    越聚越多，有关那龙教主的传闻也就越来越多。

    过了一上午、快到午时的时候，龙庙几乎已经被群围住了——足有数千之众。

    数千，又不是站密集的队列。随意地铺散在地面上，就连被拆掉一半、还未来得及重建的桃溪路都装不下了，群一直挤到桃溪路外的杨柳大街上。

    这样多，小商小贩也来了，叫卖吃食玩物零碎物件。

    横竖是在等，也就趁等的时候吃点东西、瞧瞧小玩意。

    这么一来一整条桃溪路都变得声鼎沸，城里另一些原本不要来看的听说某处似乎是今天多了个集市，也来凑热闹。一些进城的农瞧见这阵势、再一打听，赶忙回了家。

    回家做什么呢？

    备货来赶集。

    这个时代商业并不发达。很多渭城周围的农户需要的东西，即便在城中的铺子里也难得到。农们自己出产的东西，也没什么合适的地方去售卖。

    李云心此前在长门街化出了满河的酸汤子——那时候便是集市。一月一次或者两次，渭城周围的都跑去长门街互通有无，这叫做“赶集”。

    如今龙教总坛这祭典还未开始，竟就硬生生地造出了一个集市来。

    在从前这事儿或有官府的公们管。但如今渭城几乎处于无政府状态，城里的府丞哪有心思管这事——他可指使不动那些捕快公。

    如此一来到了晌午的时候……

    这附近已岂止万了！

    这样多的，闲聊时候的话题又总离不开龙教，渐渐就攀扯到了那位教主的身上。

    再渐渐地——

    有说从前见过那教主。

    什么时候见过呢？

    是在城里那夜龙王显圣、火烧野原山之前的几天。

    碰巧集市里还有个卖酸汤子的小贩。听这么说了恨恨地一拍大腿，咬牙切齿地笃定：“就是他！”

    起初只当他是说笑，就逗他说。那小贩便将当他的酸汤子都被那年轻画到河里的事说了。那件事在渭城里流传得广，知道不是作伪。可巧食客里也有当在场的，佐证了小贩的话。

    那小贩又说，前些子他也去龙教那些里混了段子——因为听说出手阔绰，想看看能不能得到意外之财。然而便宜没占到，却与那龙教主打了个照面。

    ——不是当天那个年轻道士还是谁！

    事至此本来就了了，无非也就是说那龙教教主以前在渭城里行走过、搞出过异的事，的确是一位高、甚至的确可能是龙。

    然而摊子这里的食客来来去去，这话题也一再被提及——“喏，那个卖酸汤子的以前被龙教教主整治过”——终于有一位原本家住白鹭洲、这几天来渭城里办事的也听到这事了。

    这想了又想，终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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