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说得严重，刘老道听得皱起眉。到最后连呼吸也忍不住放轻了。

    “过些子，你再琢磨吧。”李云心看他这样子，笑起来，“就眼下这些事来看你应该想不明白的。但是过些子、我再做一些事，你大概就看得懂了——你到底有多聪明，可就看那时候了。”

    刘老道知道他是个现的俏皮子，因此也不再追问。只是，虽，说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是关乎他们两个生死的大事……然而心里却总是生出了不合时宜的、轻松的好感。

    大概这天底下……也只有和心哥儿在一起做这些“明明是行走在悬崖间、钢丝上的事“时。心里才会有这种矛盾而异的踏实、轻松感了吧。

    心哥儿之前在渭城里的做法在他来看已是来之笔，他真不晓得这一次会如何做。

    他初玄门。对许多事、背景都不是很了解。然而并不妨碍他知道——化境与真境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那刘凌当初是化境巅峰，只说实力，远在心哥儿之上，且有众多法宝。

    斩杀那同境界的龙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然而……后来同真境的大妖魔白云心斗在一处，全无还手之力！

    眼下城中那月昀子便是一个真境。

    如果不是心哥儿之前布下许许多多的疑阵、叫那月昀子猜疑忌惮着庭君、白云心不好出手；如果不是月昀子来而是一个莽夫或者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真境修士来……

    早没今了吧。

    聪明和想太多是一件好事。但是……

    只怕遇到更聪明的。那时候，这反倒成了劣势了！

    但。仍然很想知道。再过些时那月昀子看透了虚实……心哥儿还会有什么法子？

    李云心见他这表。微微一笑：“唷，老刘，怕了？”

    刘老道低叹一气，苦笑：“我若怕了倒是好事。但眼下我竟真不怎么怕。那真境的道士就在城中，按说我们……就快没生路了。但我却真不怕。这事当真是、是……唉。”

    李云心大笑起来，拿手指点点他：“要不怎么说，我就和你说话。你真是个妙。”

    于是刘老道也陪他笑起来、额外留了一枚大钱，起身走了。

    ……

    ……

    于家做事的效率极高。第二，便依着之前的约定派了和物来。他家掺和到这事里。众皆大吃一惊。后来使问了才晓得其实是替一位贵做事。

    但至于究竟是贵搞出了龙教、还是收了龙教为贵所用便不甚了了了。不过事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太过关注了。

    先前说要反要反，是因为不晓得后面的是谁。如今知道是于府代着理事——好多事和规矩，是只对那些寻常百姓起作用的。另一些事和规矩，或许能牵扯到某些官宦豪门。可像于府这样的背景势力……已很难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当真能约束得了的了。

    他们的规矩只是背后某的一两句话而已。

    因而又只过了三四的光景。原本没理会的半条桃溪路都被清理净了。于家展示了令心惊的力量——渭城三十多万的，三之内竟然出动了将近三千。

    当然不是三千个一窝蜂地跑到废墟上手脚并用地捡砖瓦。而是有专管的饮食，有专管牲的嚼料。有城中的名医坐诊、有于事管理的居中调度——这些便占去了一两百之数。

    其余的两千多是于家自各庄子里调来的，按着批次进城。做事毫不含糊，专业程度远非最初那一百可比。

    李云心坐在距离那片工地不远处临时搭建起来的凉棚中微眯起眼睛看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未免又生出一些感慨来。

    好多道理都是懂的，但如非亲眼看到总是难以理解得刻。

    譬如之前他晓得于家是豪门。但究竟豪到什么程度呢？

    于家那占据了半条街的大宅并未给他足够的震撼——想要叫一个见惯了摩天高楼的感到震撼，在这个时代可真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然而这几有体会了。那么多的都依附、听命于这个豪门。且大部分都不仅仅是“雇佣”关系，而是附庸。祖祖辈辈几代侍奉一个大家族，忠诚是烙在骨子里的。

    世俗的于家如此——而那庭君已在庭经营了三千年之久，足不出湖，不知该隐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而那道统、剑宗——仅仅出现的两个个体就已叫他要赌上身家命去搏了……那是更加强大而可怕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轻了一气，哗啦一声打开自己的折扇摇了摇。

    刘老道在棚外同几个教中新提拔的小目谈完事、吩咐他们走了才转身走进来。那几个小目都是渔民，有两个是白鹭洲的富户——好地看了李云心一眼，才离开了。

    他们与刘老道说话的时候显得郑重而认真，但投向李云心的目光缺乏尊重与敬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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