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渭城造出的那一场大风雨，都直说“渭水龙王又显圣了”——

    于是如今他已突了虚境，重回化境了。

    只要那庭君一时间看不他，但哪怕对他戒备提防，而不对他使出全力，他便自保无虞、随时可以遁走。

    所以……不要走。

    红娘子似乎早知他会如此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忽然多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你竟执意如此。”一个微笑在她唇边绽放出来，“你到底……也是我的。”

    “……你们竟如此不同。”

    李云心微微叹了一气。他晓得，这是那红娘子的执念占据了她的志了。

    但还未等他再去好好思量那一句“你们竟如此不同”有什么更一层的意思，就看见这红娘子忽然在月光中轻轻抬起手、露出一截雪白莹润的小臂来。

    而后纤纤细指如水波一般轻轻舞动，声音清越曼妙，中低吟一首曲调怪异的歌谣——

    “君子于役兮，不知其期——”

    “之夕矣兮，牧云濈濈——”

    她将这四句反复地唱了三遍，然后转，对李云心微笑低语：“李郎，她来了。”

    于是这庭湖……

    沸腾了。

    云朵。

    大团的云朵。

    大团雪白的、浓郁的云朵，自他们不远处的水面上袅袅升起。

    像是浓重的雾气、又如同团团的青烟。每当有一个气泡从水底升起来、在水面上碎，便有这样的一团白气被释放。

    随后这云朵慢慢上升，停留在几十米的空中，被月色镀得银亮。

    忽然……变成了梦幻、童话一般的世界。

    仿佛顶的天空挂满很多很多的大团棉花糖，然后……

    又有些白色的四脚动物，从水中升起来。

    那些白白团团的动物来到水面上，这水面便仿佛变成了坚硬的地面。数百……这动物，在前方的一片水域里来来回回地慢慢走，而那些漂浮在天空当中的云朵，竟然就是从它们的部、慢慢升腾起来的。

    李云心轻轻地吸进一气，又轻轻地吐出来。

    相距百米，寻常，看不分明。

    但他却看得分明的。

    那些动物……是。

    数百个白白胖胖的、光着身子、四肢着地地慢慢在水面上走。袅袅的白雾自从他们的眼、耳、、鼻中升腾起来，最终汇聚成半空中的那些云团。

    那些云团……

    是阳气和气。

    红娘子微微眯起眼，在月光下看着景，低低地叹：“小的时候，心里有烦恼，便来看他们牧云。都说仙餐风饮露，妖魔也喜欢的。但风露味道寡淡素净，阳却香甜浓郁。”

    “到月圆的时候，便出了白树林来牧云，足了一月，就可以收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