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他就在小贩对面的树下，便扬声招手：“哎，你，给我来一碗——给我送过来！”

    小贩听了他的话，再一打量他，又皱眉：“自己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gmail.com』”

    便不理他了。

    原来是个很有些脾气的。

    他旁边围着的几个，都是晓得他身份的。见这新来的小贩不知他的身份忤了他，都在想他会使什么手段教训他。

    但惊讶地发现李云心只好脾气地笑笑，再不说话了。然后提起笔，铺开桌上的纸……

    作了一幅《上元图》——上元节、少男少在水边放河灯的写意画。

    此时夕阳的余晖也快在天边消失不见了，已有店家出来掌灯。

    李云心丢掉了笔、站起身，用两根手指捏着这幅墨迹未的画，走到河边去，站定了。

    随后扬声道：“谁送我一碗酸汤子吃，我就来变个戏法，好不好？”

    听了这话，那些早在一边等机缘的大户家家仆立时去小贩的摊位抢了一碗酸汤子来，一溜小跑地送到李云心面前。

    李云心随意接过一碗、一仰，豪迈地一气吃光了，然后一手拎起那幅画，一手将碗慢慢地贴在画上。

    贴上去了，再继续往里面按——那画里竟就仿佛有个无底，将瓷碗吸进去了！

    众见这一手，目瞪呆。

    小贩也看了这景，先一愣，然后大叫起来：“你如何弄没了我的碗？”

    群里便有不耐烦：“一只碗，本公子一会补给你！”

    于是小贩便不做声了，也凑上前专心看起李云心的戏法来。01bz.cc

    李云心两手提着画，前后展示了一番——有眼尖离得近的，便惊叫起来。

    刚才那碗，出现在画里了！

    画中少男少在河边放莲花灯，如今那水流中的莲花灯当中，却出现了一只彩色的瓷碗，分外抢眼！

    见这一手，众便大声喝起彩来，觉得彩极了！

    却听见李云心又笑眯眯地说：“承吃了朋友的酸汤子——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现在，我来请你们吃。”

    说完一抖一这画，哗啦啦一声响。

    众忙往他身前的地上看，要看会不会地又变出一碗来。但瞧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正在微微失望之际，却又有眼尖的往李云心身后的柳河里一指：“瞧瞧瞧！”

    天色都已经暗了，柳河里也暗。

    但在这暗淡的河道中……顺流飘下了一盏亮着的莲花灯。

    先是一盏，随后两盏、三盏、四盏……

    只两三息的功夫，这柳河便已经被无数盏红色、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莲花灯点亮了。这柳河，在这样一个傍晚变得美不胜收——柔和的光映着水色、天色，还映亮了河边的脸。

    们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美景震惊，随后又被李云心的手段震惊——这不正是他那画里的景？！

    极度的惊诧之后，便想起此前李云心曾将一只碗按在那河里了，又想起还说，要请吃酸汤子。于是忙往那河水里的暗处看——果真看到在莲花灯之间，还浮着一碗碗冒热气的酸汤子呢！

    有一个走到河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捞——疑是幻象。

    但竟然真的捞到了。

    又在众的目光里小尝了尝，微微一愣之后满脸惊喜：“是真的呀！！”

    酸汤子吃过。但这样子、漂浮在河水里、被变出来的酸汤子……谁都没吃过！

    当下一窝蜂地拥去了河边，去捞那瓷碗。

    就连卖酸汤子的小贩见了也跟着跑过去，打算吃一碗占个便宜——这样多的碗，他都捞起来，往后也不怕碗打碎了嘛！

    老乞丐眯着眼，看河边的一团柔光，但毕竟不敢也跟下去。

    李云心站在柳树下，背手看那些跑下河堤，侧脸被烛火光映亮。他看了一会儿那些争抢，微微叹气，走到坐在另一颗树下的老乞丐身边。

    他将手里的画递给他：“你收着。但这个不是你能拿的东西。一会会有来向你买，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老乞丐刚才勉强看见他所做的事，也认得他的声音。因而惊诧慌，不敢接：“啊……啊呀，仙呀，你……”

    “哪里是什么仙，一个戏法儿罢了。”他将画塞进老乞丐手里，也不在意弄皱了。又微微眯起眼，看河堤下的那些，“都是如此。都只看得见，容易看见的。一碗酸汤子，一点钱财，一点权势。另一些东西啊……都顾不得去看了。但我喜欢你。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活着是为什么。”

    他收回了目光，又看老乞丐。

    乞丐此时跌坐在地上，试着将那张被李云心揉皱了的画纸抚平。但他毕竟看不清，动作没轻重——在一边暗处盯着那张画的一些看得心肝儿直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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