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录

：“你疯了！你知道楚大现在在哪里吗！你就这样扔下我们自己一个离开吗！你不管你的洗月李家了？你不管藏剑阁这么多跟随你出生死的兄弟了！李乘风，有些，你救不了就是救不了！否则，我当初死的时候，我家死的时候，为什么他没来救我，没来救我们？一个也没有！”

    李乘风惊得呆了，他眼睛里面的惊慌逐渐消失，他声音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与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沉与痛苦：“可是，我得做点什么……”

    苏月涵抱着李乘风的脑袋，将他搂在自己怀里，轻声道：“有时候，我们就是这样无能为力。这便是这个世界，这便是生啊！”

    李乘风像个孩子一样依偎在苏月涵的怀中，他低低的说道：“我在同安城……被称为混世魔王。很多都怕我……是，我坑蒙拐骗偷，做了不少坏事。可是……我只这样对付那些地痞流氓，还有那些欺压百姓的恶棍。他们吃了我的亏，便四处编排我的坏话，弄得乡亲们都怕我。”

    “可是……我问心无愧，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他们都知道我李乘风是一个什么样的。我……问心无愧！”李乘风说到这里，他抬起来，定定的看着苏月涵“可是，现在，我再也没办法说自己……问心无愧了。因为我只要闭上眼睛，看见的就是同安城无边无际的鲜血，是周凌愤怒憎恨的眼，是宝帘无助绝望的目光。”

    李乘风声音越来越低，他像是逐渐要睡去：“我……得做点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否则，我再也睡不着觉了。”

    苏月涵心痛的轻轻抚摸着李乘风的发，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李乘风逐渐睡去。她怜的看着这个男子枕着自己的双腿，逐渐发出轻微的鼻息声，她眼中满是柔。

    那个世界异常强大的男子让她仰慕；那个侠肝义胆，热血正义的男子，让她钦佩；那个风趣幽默，知知趣的男子，让她欢喜。

    但眼下这个脆弱无助，惶恐茫然的男子，却让她怜，而且从未有这样一个时刻，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心疼怀里的这个男子。

    苏月涵轻轻的哼起了一个在她记忆处极为遥远的一首曲子，这是她还生而为的时候，她的妈妈在她小时候睡不着觉便会哼给她听的一首曲子。

    这首曲子仿佛有魔力一般，李乘风原本紧促的眉，此时也逐渐舒展开来，他闭着眼睛，在听完后，忽然低声道：“以后能天天哼给我听么？”

    苏月涵柔声道：“天天？”

    李乘风睁开眼睛，定定的注视着苏月涵：“嗯，天天！”

    苏月涵道：“天天到什么时候？”

    李乘风认真的说道：“一直，永远！”

    苏月涵笑了起来，眼睛红红的，含着眼泪，她点了点：“嗯，一直，永远！”

    年少时血气方刚，动时花前月下，总是容易许下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的诺言。

    可是每一对热恋中的侣，却都对这些话信不疑，因为在那个时候，在他们彼此对视的刹那，他们彼此的灵魂互相依偎，在这份温暖中，他们感觉到了永恒，短暂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