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绝新汉朝

 果然，就听枚显道：“我也知道佛家妙，只是中土之学源远流长，两家各有千秋，然佛教自西而来，不拜先祖拜外，自古以来夷夏有别，岂能用先贤和胡相比？”他一说话，就将事上升到了夷夏之辩，倒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因为郭展乃是他的好友，他也知道郭展最近几年研佛学，不好扫兴，又不愿直接辩论，才用迂回之法提醒。

    没想到郭展却摇道：“枚兄此言差矣，你也曾读佛经，见过高寺大院，应当知道佛家法统最擅启蒙，幼童也能有悟，这是般若智慧之功，相比之下，中土师道较为闭塞，以一家一姓为主，各有说法，不喜外传，这就落于下乘了，兄台何必因为佛家外来，就加以排斥，何不兼容并包？当海纳百川啊。”

    郭展所说的一家一姓，这里的家，指的是百家而不是世家，代表着学术派别，代指书院私学，而一姓才说的是世家，指代世家族学，意思就是说汉家之学顽固不变，还敝帚自珍，各自为政。

    同时，郭展还用劝诫的气，让枚显不要太民族主义，因为文化血脉否定外来之说，按理说，他这也是堂堂正正的言语，不过扭曲了部分现实，为了扬佛，刻意贬低中学，无视有教无类之实，有失偏颇，当然不会让枚显服气。

    枚显也不客气了，直接就道：“鱼豢、王浮早就说过老子化胡，此乃中土师道传承于西方，正是师道传承，怎么就比不得佛家了？”他的眼锐利起来，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用典籍进行反击了。

    果然，接下来明法僧就发表了不同看法，两针锋相对，很快，郭展也加进去，以一对二，枚显渐渐不敌，尤其是对方两常以佛家法统为根本，洋洋洒洒的诉说传承之道，顷刻之间，枚显准备不足，渐渐败下阵来。

    到了最后，枚显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了，变成了郭展与明法僧辩论佛理看法，见此景，枚显更加恼怒，一挥衣袖，就道：“佛家慈悲于虫蚁，不敬父母祖先，减发旷衣，火焚水沉，虚伪无礼，不足为信！”说完，连告辞都不愿说出来，直接拂袖离开了！

    见此景，郭展也不担忧，好友论道，恼怒而去，也是常有的事，割席断的事毕竟是少数，也显得心胸狭窄，一般的名士哪怕虚与委蛇，也不会轻易为之，除非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因此，见枚显离开，郭展反而失笑摇，叹道：“枚兄理穷了，只好用东西有别之礼来反驳了。”

    明法僧则道：“这不是枚兄的问题，是他所学之法无容之量，今能与枚兄论佛，也是有缘，也说明枚兄与佛有缘，或许将来也能开悟。”

    “是极，是极！”郭展点点，又转对陈华道，“你这篇文章，得了明法大师的赞赏，但不可自满，况且枚兄因此恼怒，也是你的过错，事后记得上门赔礼。”

    陈华赶紧点称是，这心里跟明镜一样，知道自己这篇文章即将传扬广陵、江左！

    稳了！

    先不说文章内容如何，单是让枚显、明法僧、郭展激辩，最后得枚显拂袖而去，就足够让传名！

    有了话题，又有郭展炒作，想不火都难。

    “等这篇文章名声起来，内容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噱足了，我在名教之事上就有发言权了，到时以教化之道反驳彭城传闻，再贬低陈止的学识，堂堂正正，谁能指责？”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只是个旁观者的宝却出声了：“两位，不知你们听没听说，最近几天，北边也有篇文章流传，写的也是师道。”

    郭展一听，生出兴趣，笑道：“哦？北方也有写师道文章，这倒是有趣了。”

    明法僧也笑了起来，说道：“可惜了，贵徒这篇《师之道赋》一出，其他师道文章可就是生不逢时了，不知道是哪位的文章？”

    陈华也留心起来，虽说有老师撑腰，有明法僧推崇，可如果碰上了哪位大家写了师道文，他还是居于劣势的，会影响造势的成效。

    宝也不绕圈子，说道：“那篇文章名为《师说》，倒也不是哪个成名已久的名士所作，而是个叫陈止的，我在广陵，未曾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