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

尘世，故来山中求道。

    虽他只寥寥几语，听着很是平常，但张蓁自家便是修道，知晓修道此途何等之难，自家兄长能自那许多惊才绝艳的同辈之中脱颖而出，走至今这一步是何等不易，背后不知要经历多少困苦磨难，争斗杀伐。

    张衍微笑道：“不说为兄之事，倒是小妹你，又是如何拜庞真门下的？”

    张蓁自不隐瞒，将以往之事详细道出。

    原来当年遭遇强时，因对方骑兵众多，又来得突然，车队被一下冲散，那时她不过一五六岁的童，并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被侍婢带着躲藏在丛中。

    但是运气欠佳，因那侍婢美貌，早被那匪首盯上，后被一起掳至了山上。

    那匪首本嫌她年纪幼小，难养无用，只能吃饭不能做事，欲将她一刀杀了，还是那名唤巧妆的侍婢，为保她命，苦苦哀求，答应以身侍奉，这才将那目说动，勉强留了她下来。

    实则那匪首也别有打算，张蓁天生秀丽，是以欲将她养大之后，赏赐给底下之，至不济也能卖个好价钱，又想巧妆心甘愿投了自己，也就来个顺水推舟。

    巧妆却是个极有心计子，因以往曾随着主母管理府中账目，故她不但懂算法，又识字，还见过世面，很快得了那目信任，将寨中内外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请了先生上来教张蓁读书写字，并不知从何处请了一个道传她吐纳之术。

    只是张蓁长至十一二岁时，容貌已是秀美不可方物，巧妆察觉到她不可再留在寨中，否则必会出事，便暗中命打理好一切，并将其托那道，连夜将她送下山去。

    张蓁说到这里，心下一阵伤感，轻叹道：“小妹下山时，见山火起，红光漫映半天，当时是秋燥之时，这火一起，必定无可以逃出，巧姨所为，却是舍了命救我。”

    张衍缓缓点，不难猜出这是那巧姨的设计，此他前身也是认识的，记得是一名眉儿弯弯，笑容可亲的少，当年也不过十三四岁大，虽其是一介仆婢，但是所作所为，却称得上是子了。

    张蓁道：“那小妹逃下山后，本待往云州来来寻祖父，不想在半途撞见了一伙兵，后虽逃了出来，那位道长也是失散，那时误山，险兽腹，巧逢还真观中有一世修行的弟子路过，见小妹资质尚可，又曾习过吐纳之术，就带门中，修道十年，才被恩师相中，收在门下为徒，后来会了飞遁之法，去往旧处看过，那里早是木萋萋，不见当年半点遗痕了，这番大恩，却是无处可报了。”

    张衍见她思及过往，绪有些低落，出言宽慰道：“小妹此生能得道途，也是世上少见缘法，我辈修道，过往苦难，当可尽数抛开了。”

    张蓁点首道：“兄长说得是，”

    张衍问道：“小妹既是道，可有所求否？”

    张蓁轻轻摇，道：“原本只望报答恩师一番恩，不负师门所期，只是大师兄转生而去，恩师将山门之望尽数投注在小妹身上，一心修持，只盼得象相境中，还不敢奢望其余。”

    张衍讶道：“哦，梁真已是转生了么？”

    张蓁道：“大师兄去了已有二十余载了，只是为免外起了不轨之心，这才对外言正闭关之中。”

    说到这里，她又一声轻叹，“大师兄本是极有望走得那一步，只是师兄心气极高，为求上法，才止步于此。”

    张衍听她说出“上法”二字，就知庞真定是已成就天之法说与她知晓了，不出意外，她当是还真观此辈倾力栽培之。

    张蓁这时目注过来，问道：“不知兄长修道，求得又是何物？”

    张衍毫无半点犹豫，断然道：“自为长生了道！”

    张蓁嗯了一声，道：“兄长已为天，再去一步，不定可界而去。”

    张衍笑了一笑，一指偏殿中摆放着的一方石，道：“小妹你看，此石在这方天地之初生成，经亿万载风雨磨砺，犹自屹立不坏，而我身为天修士，纵得通，却只三千余寿，不说与月争辉，连这一方山石也比不过，故不得长生，不得大道，眼前诸般，终是一场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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