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争锋

蟾影踪。

    沉吟一会儿，往中间行去，见得下方有一立起半截的残碑，其余部分早已断碎在地，垒起了一个低矮土丘，想来是昔封禁天妖时所用镇碑。

    碑面之上还有些许难以言述的玄妙图形，似与天中星象有些关联。

    他心下微动，本想一观太冥祖师的手段，只可惜其上灵机符箓早已散去，难以辨认得全。望了一会儿，也并未曾瞧出什么端倪来，笑了一笑，也不再执着于此，轻轻一挥衣袖，将碎石土砾移去一边，下方露出一个拳大的孔。

    他目中出一道白气，直往而下传。

    看有片刻，内中由已是了然于胸，立把芒一收，伸指一点，轰隆一声，脚下泥土全数塌陷下去，露出一道斜坡，往延伸一幽，不知通向何处。

    他脚踏实地，信步走去，不出千步远，竟在这地下处见得一幢规模甚大的楼观，前有是一排玉阶，正殿之前摆有铜鼎香炉，上方玉匾之上依稀可见“玄游宫”二字，而两旁岩壁之上是石窟壁龛，内有不少的像，个个态迥异，栩栩如生。

    张衍目光微闪，他可不觉太冥祖师镇压一妖物，会化心力来摆弄这些物事。

    他若猜得不差，这应是当封禁时，以法力从地表上直接沉埋此间的，是故这些楼观很可能也是昔年某座修道宗门遗址。

    只是眼下正事要紧，稍候事毕，倒是可以转上一圈，看看有无残存蚀文碑简。

    他在宫观之前站定，这当已是接近封禁妖蟾的腹心之处了，如有布置，必在此地。

    对这天妖，他始终以大敌相待，并未因先前轻松剿灭其分身而生小视之心，心下一转念，道：“张蝉，且遣金虫内一探究竟。”…

    语声一落，立时自大袖之内飞出一金虫，落地化一面色青白的少年，作揖道：“老爷稍待。”

    他嘴中发出一声低啸，身躯周围就有一大片虫群飞出，黑压压蔓上台阶，如水一般往殿内涌去。

    此些虫豸只只与张蝉心相通，过有片刻，他面露喜色，小声禀告了几句。

    张衍微一点首，身躯轻晃，瞬时遁去不见。再现身时，已是在一硕大石坑之前。

    坑周围是丈许高的垒土，半掩半埋，内间却有一物，看去廓极极大，仔细一瞧，却是一只十来丈大小的玉蟾，红睛圆吻，四肢粗矮，额上长有一根短角，背上有千百鼓包，直若披挂珠帘，若是细观。可见是一只只紧紧闭合的眼目。其虽只是一具空壳，然此刻蹲伏于地，瞪目欲扑，看去宛然活物，

    张蝉撇嘴道：“老爷，这便是那千目大花蟾？看去也是寻常，不过个大些罢了。”

    张衍淡声道：“这妖物与其余凶物不同，一声本事全在那千对眼目之上，传闻斗法时能放万千毫光，可削灵消气，收魂夺魄，去可照百十里地，回可敛于毫厘之间，非至天之境，任你妖魔畜，一触即死，无有幸免。”

    张蝉咋舌道：“这般厉害？”

    他与对敌，多是依仗麾下万千虫子虫孙，对于这等手段却最是惧怕。

    张衍感应了许久，并未察觉到任何异状，心下念转动，到得此处后，他本来以为会有一番冲突，是以步步谨慎，不想而今找到了躯壳，其也未有动静。

    他可并不认为自家捉了那金符中那一缕魂便万事大吉了，以这等天妖，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那多半是躲去别处了。

    他心下暗赞，这大妖倒也是果决，说走就走，连自己妖身也毫不留恋。

    但其即便携得血出逃，只要还在这西洲之地，一时也不怕其能掀起什么风，眼下关键，是先把这具躯壳收了。

    他沉声道：“张蝉，我需用通将他话去，你且退至外间为我护法。”

    张蝉应了一声，立时招呼起万千金虫，往四面飞去。

    张衍一弹指，放出数面阵旗，在坑四周，而后袍袖一抖，耳畔却闻仙音乍起，一道灵光飞出，如轻烟一缕，往那妖蟾鼻中飘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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