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之巅

这时无猜也伸手抓住了他胳膊，向他示意那张黄纸。

    只听老卜接着吹嘘。

    「这可是我亲自上清宁观求的！」

    酒客们又是一阵嘘声。

    「扯淡！谁不知道清宁观所在的清翎山脉九曲回环，外围终年大雾。即使是

    山下农也须得按时令猜测上山道路。你能在一个月里上下清翎山？还能回来？」

    老卜急得直跺脚，大嚷起来。

    「只要是遇到过清宁观弟子的来客，就必定可以为我作证！清宁观确实放出

    了一批符箓！」

    一个新客点道：「听闻清宁观确实放出了一批符箓。」

    众酒客愕然，哄闹稍微静了一点，假装没听到，开始自顾自喝酒。

    老卜更为得意，收起了黄纸。

    小二见师父第一次让这些酒客吃瘪，也觉得面上有光。

    「师父，你啥时候教我这袖里藏火的戏法啊？」

    老卜下耷眼皮，又装出高模样。

    「你火候还不到，现在每天吃多少辣椒？」

    「一斤。」

    「一斤？至少得吃五十斤，你才能学到这袖里藏火的皮毛。」

    「啊？」小二撇撇嘴，嘀咕道，「明明是不愿教！」

    老卜又一把掌打来，叱骂起来。

    「亲其师，信其道！当初是我求着你拜师的？」

    小二吐吐舌，不再说话，扶着老接着向空位走去。

    二走到潜真这边时，被他拦了下来。

    「老家，可否赏光共饮？」

    老卜一怔，牛眼狐疑地打量一会潜真和无猜。

    转一看，小二坏笑着瞟瞟两服饰，向他连使眼色。

    然后他便恢复了强装仙风道骨的样子。

    伸出枯手掌奋力捋齐油湿灰发，大喇喇坐在小桌空位上。

    「徒儿你下去吧！」

    「哎！」

    小二轻快离开，不忘回看一眼。

    潜真没再理他，眼观着鼻，端起酒盅轻轻抿着甜酒。

    无猜端着盛了汤的碗，咬着碗沿一点点地喝汤。

    一双桃花大眼睛，在老身上转转，又在潜真身上转转。

    老卜鼻翼微微扩张，喉不时上下移动。

    片刻后，吞咽水的声音渐大。

    连忙咳嗽一声掩饰。

    终究是了功。

    「二位 公子小姐，想来必是贵！」

    潜真恍若未闻，一点点喝酒。

    无猜美眸转到老身上，带着 一抹促狭。

    「呵呵，看来二位必是有求于老夫，但又不确定老夫有否本事。」

    他抬抬手，将两只袖向下颠颠，露出枯灰白的小臂。

    「老夫自称老卜，是有原因的。」

    他看看两，却没等到搭话，讪讪一笑。

    「原因自然是老夫善卜！」

    他食指轻敲酒壶，随后向潜真伸过来。

    「可否向 公子讨三枚铜铢？」

    潜真点点，从袖中滑出三枚指肚大小的铜铢。

    老卜嘿嘿一笑，伸出三指，指甲点在铜铢空心划到自己身前。

    随后三指一错而收。

    三枚铜铢跳起，旋转起来。

    潜真不由缓缓点，这手法力道实是相当纯熟。

    铜铢旋转渐渐缓了下来，慢慢倒下。

    老卜迅疾地伸手捂住，对潜真一笑。

    「 公子，老夫就以这三枚铜铢起一课。请 公子说，要卜什么？」

    酒客们早就注意到，老卜坐到这对衣饰颇为讲究的少年男一桌。

    此时都纷纷注目过来，冷眼看热闹。

    小二倚着柜台不敢走，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

    听老这么说，潜真对他笑笑。

    「老先生既然善卜，不妨猜猜我要卜什么。」

    老卜呵呵一笑：「不妨，不妨！」

    他欲抬手看下面铜铢，却被潜真伸手压住。

    「老先生先猜一猜。」

    潜真暗中输送气流，感知老体内气息。

    衰朽之下，别有一气机，独走肝胆一脉。

    手上加力，试探老。

    只见老卜灰白面色渐渐涨红，牙关紧咬以致两颊微鼓。

    被潜真捏住的枯手掌不时攥紧又放松。

    虽然拼力装得若无其事，额已疼得发了汗。

    牙缝中挤出声音。

    「 公子，放轻些，疼死老夫了！」

    「抱歉。」

    潜真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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