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乡

一提起周昆，往往先提起他的品和能力，都

    觉得周昆是个拔尖儿的物，至于他和蓝家的关系，邻里街坊心眼儿多的也都门

    儿清，却都不觉得周昆有什么高攀的，反倒流传着「小周掌柜原先是外省的大户

    家的儿子，让贩子拐到奉天，又被蓝三叔买下来，才当了蓝家婿」这种离

    谱到姥姥家的流言——要不怎的？正经家使唤婿也没让他 一个三份活儿

    还不给工钱的，这程子指定是签了卖身契，把周昆当长工使唤喔。

    周昆算了会子账，捋得差不多，便吩咐没活儿的伙计睡会儿午觉，自己一个

    看买卖就足够了，等来了客周昆再叫他们起，支走了伙计，周昆又 一个扫

    了扫地，擦了擦桌子，把饭店大堂收拾得亮亮堂堂，周昆满意地点了点，便独

    自站在正对着门的空地上扎起马步——贺老四教了周昆轻功和飞镖，把式差不多

    了，便叮嘱周昆要常练基本功，下盘手臂都要稳，这样才算有了根基，以后再练

    别的功夫也有了基本的身体条件。

    周昆正扎着马步，远远地看见一辆军车往这里开，停了一阵，便掉走了，

    饭店的门帘被掀开，只见一个身材颀长壮，身穿军装军靴，带着大沿军帽的

    军官领着两个随从走进门，与周昆正迎个满怀。

    军官二十五六的 年纪，大眼睛高鼻梁，长得相当英气神，军官的脸上看不

    出喜怒，抿着薄薄的嘴唇，胡须被剃得很净，常年的军旅生涯在军官的脸上留

    下很重的沧桑感，显得军官要比实际上成熟很多，战场上崩飞的弹片更是在军官

    的左上唇竖着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虽减损了军官的俊朗，却带来另一种坚毅而

    不可进犯的气质。

    军官看见周昆，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起扎着马步的周昆来，周昆被军官看得

    一阵莫名其妙，思索着这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己，突然猛地一怔，惊讶而小心

    地轻轻问到：「蓝大哥？」

    军官瞪大眼睛，背过手，又仔细打量一番，半晌才缓缓问到：「昆子？」

    我的妈！别说相貌，就连声音，周昆都快忘记了，眼前不正是全家思

    夜想的蓝英蓝大哥吗？怎么几年不见，就好像变成另 一个似的了喔？原先那个

    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是开笑的哥哥，怎么就成了这样一个不苟言笑的军官了喔？

    「蓝大哥？」

    周昆惊得木般呆在当场，见蓝英点了点，周昆仍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昆子，你高了，也胖了，挺好。」蓝英的嘴角微微上扬，两步走到周昆近

    前，对着周昆的眼睛打量一阵，又伸手捏了捏周昆的胳膊大腿，末了又伸向周昆

    的裤裆捏了几把。

    「行，你小子混得还算整周，没缺胳膊没断腿的。」蓝英点了点，转身出

    门叫了一个军需官模样的随从进来。

    「给他量量尺寸，抓紧把他的军装赶制出来，他跟我走之前必须穿上。」蓝

    英的话里坚决中带着十二分的不容置疑，军需官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说了声

    「是」，便扯出一卷软尺，对着周昆的身子就量了起来。

    「哥，你要啥呀？」周昆大惊，脆地挣脱了军需官的控制。

    「这次回来主要是带你去当兵，你跟我走，给我当副官。」蓝英说完，又回

    同另一个随从说到：「你我另有安排，回再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周副官了。」蓝英面无表地说到：「你吃完晚饭就跟

    我回营，到时候给你配枪。」

    周昆让蓝英得一雾水，还未来得及品味重逢的喜悦，周昆便从「小周掌

    柜」变成了「周副官」，周昆觉着自己是让拉了壮丁，当时就急了，一把推开

    副官躲进柜台后。

    「俺不去当兵哩！」周昆大声抗议到。

    「妈了个的小崽子不听话是不？」蓝英见周昆不听话当时心火起，抄

    起凳子就砸向周昆，周昆猛一低，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墙上，当时就摔了个散

    架。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你俩！把他按住，今天就带走！」蓝英支使随从不

    由分说就要霸王硬上弓，两个随从堵住柜台瓮中捉鳖，周昆又哪能就范，当即一

    蹲身一跺脚，一个旱地拔葱就窜上柜台，擦着蓝英顶一跃而过，几步就窜进后

    院，蓝英见状便屏退手下，独自进自家后院寻找周昆。

    蓝英在后院一间屋一间屋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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